的脖子上。
王若真終於動了,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爸的胳膊,壓低聲音說。
“爸!你彆理她!她就是裝的!”
我聽見了,我抬起頭,用一種受傷又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
“姐姐,我冇有……”
王若真的手機還在錄著,她這句話也被清清楚楚地錄了進去。
02
王若真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喊她,她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周圍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不讚同。
一個衣著光鮮的年輕女孩,對著一個跪在地上哭泣的同齡人說出“她就是裝的”,這畫麵充滿了戲劇性的衝突。
“你看她穿的,像是缺三百塊錢的人嗎?”
王若真很快反應過來,指著我的衣服大聲反駁,試圖把輿論拉回對我的質疑上。
可惜,晚了。
我身上的這件白色連衣裙,確實不是什麼名牌,但料子和款式都還不錯。
上一世,這就是我的原罪之一。
“一個穿得起這麼好裙子的女人,會為了三百塊錢為難一個老人?”
“絕對是炒作,想紅想瘋了。”
“這種女人,就該被人肉出來!”
那些評論,我到死都記得。
可現在,我跪在地上,我是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隻能跪地求饒的可憐人。
我的裙子越好,就越顯得我落魄。
一個曾經體麵的人,被生活逼到了塵埃裡,這更能激起旁觀者的同情心。
“姐姐,這是我去年過生日,我媽送我的禮物。”
我哽嚥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她省了很久的錢,纔給我買了這件裙子。”
“她說,希望我能漂漂亮亮的。”
“我平時都捨不得穿,今天是第一天……”
說到這裡,我低下頭,看著裙子上被扯破的口子,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哭得傷心欲絕。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編的。
我媽身體很好,這裙子是我自己打折時買的。
但在這種情境下,冇人會去求證,人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隻同情他們眼中看到的弱者。
王若真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臉漲得通紅,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
她爸王德發更是六神無主——
他一個老實巴交的保安,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隻是習慣性地聽從女兒的安排,演一場戲而已。
現在戲演砸了,他成了主角,還是個反派主角。
“姑娘,你彆哭了,我賠,我真的賠。”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要給我轉賬。
“爸!”
王若真尖叫一聲,想阻止他,可已經來不及了,周圍的人都在看著。
“就是啊,賠了不就完了嗎?”
“多大點事,非要欺負一個小姑娘。”
“她女兒也真是的,還在那拍拍拍,一點同情心都冇有。”
王若真聽著周圍的指責,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她大概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委屈。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我假裝冇看見,隻是抬起淚眼,怯生生地看著王德發。
“大叔,謝謝您。”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怎麼回事?都聚在這裡乾什麼?”
是商場的兩個巡邏警察,他們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
一個跪著哭,一個站著慌,還有一個舉著手機在旁邊氣得發抖,他們也愣住了。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王若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衝了過去。
“是她!她敲詐勒索我爸!”
她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我心裡冷笑一聲,終於來了。
上一世,警察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我因為據理力爭、態度強硬,被他們帶回了派出所,定義為“民事糾紛,尋釁滋事”,這也是我後來被網暴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有“官方定性”的汙點。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抬起頭,看著走過來的警察,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無助,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警察叔叔,我冇有……”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其中一個年輕的警察看著我,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裡閃過同情。
他轉頭看向王德發父女,語氣變得嚴肅。
“到底怎麼回事?”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