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時間如指間沙般倏忽流逝。
虹夏眉眼間那抹妖異的緋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柔順的黑色長髮也在光影中悄然縮短,從及腰垂落至齊背,先前縈繞周身的病態魅惑瞬間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怯懦與惶惑,虹夏像是受驚了一般在漆黑的密林中四處張望著。
一陣夜風卷著林間的涼意掠過,虹夏猛地打了個寒顫,肌膚觸及空氣的冰涼讓她驟然驚醒。 解悶好,.超流暢
她竟渾身**,身上空無一物。
驚惶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忍不住驚叫出聲。
她下意識地蹲下身,雙臂緊緊環抱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周遭的恐懼。
而此刻,躺在地下五米深處的莫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底毫無波瀾。
上方傳來的尖叫聲對他而言,不過是林間蟲鳴般無關緊要的雜音,他翻了個身,準備安然入睡。
與此同時,所有倖存者的眼前不約而同地彈出一個淡藍色的半透明介麵,冰冷的文字清晰浮現:
[全員休息八個小時,太陽升起後捉迷藏繼續。]
虹夏蹲在原地,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如同鬼魅的低語,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她慌亂地摸索著,想找到手機求救,卻發現身周除了雜草與泥土,空無一物。
皎潔的月光穿透樹梢,照亮了不遠處那棟漆黑的別墅,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她知道,一直蹲在這裡絕非長久之計,寒冷與恐懼會慢慢吞噬她。
唯一的希望,便是去別墅區找找有沒有能蔽體的衣物。
咬了咬牙,虹夏借著月光摸索著前行,小心翼翼地從別墅一扇虛掩的窗戶翻了進去。
幸運的是,她很快在二樓的衣櫃裡找到了一件合身的棉質襯衫和長褲,穿在身上,總算驅散了些許寒意與羞恥。
想到麵板上那八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虹夏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至少現在,她是安全的。
這般想著,她疲憊地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進入副本前連日的驚懼與消耗讓她瞬間墜入夢鄉,可愛的俏臉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幸福笑意。
另一邊,許楓、葉凝雲與於汐也看到了彈出的休息提示。
星辰度假島的麵積遠超想像,他們搜尋了許久,始終沒能遇到其他隊友,連李鳴、林遠、莫念和王麗麗的蹤跡都未曾發現。
葉凝雲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身旁的兩人,沉聲道:
「你們怎麼看?」
於汐眉頭微蹙,麵露思索之色:
「捉迷藏沒有結束,我們也沒能離開副本。接下來,還是虹夏繼續當詭嗎?」
許楓凝視著眼前的淡藍色麵板,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
「有兩種可能。要麼虹夏繼續擔任詭,要麼會換人當詭。」
「現在我們不清楚有多少人已經被淘汰,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虹夏,弄清狀況。」
當「換人當詭」四個字從許楓口中說出時,於汐和葉凝雲不約而同地用帶著幾分恐懼的目光看向他。
若是讓實力深不可測的許楓成為詭,這島上能從他手中逃脫的人,又有幾個?
許楓似乎並未察覺兩人的異樣,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後,掌心突然浮現出那把染血的鍋鏟。
他隨手將鍋鏟丟給葉凝雲:
「這東西先給你,替我保管一陣,副本結束後記得還我。」
葉凝雲接過鍋鏟,臉上滿是詫異。這可是能轉化屬性的詭器。
許楓竟然就這麼輕易就交給自己保管,難道就不怕他直接據為己有?
三人繼續搜尋虹夏的蹤跡,在一棟亮著燈火通明的別墅附近,遇到了躲藏著的數學老師李鳴。
最終,當他們搜到島嶼中間一棟不起眼的小型別墅時,終於在臥室裡找到了呼呼大睡的虹夏。
「李鳴,你有沒有遇到林遠、莫念還有王麗麗他們?」葉凝雲率先開口問道。
李鳴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沒有,不過我遇到了虹夏,剛才差點被她抓到。」
說著,他將自己先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三人。
葉凝雲聽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隻覺得頭皮發麻:
「你是說,詭會偽裝成我的聲音打電話誘騙他人?」
這場捉迷藏除了最初的規則,再無任何提示,他們根本不知道已有多少人遇害。
如果說詭真的用這種方式誘騙其他人,那麼除了李鳴、許楓、於汐和自己之外,剩下的幾人還能有幾個活著?
難道已經全部被淘汰了?
想到這裡,葉凝雲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新人副本看似難度不高,實則對新人極其不友好,處處都是致命的陷阱。
如果能察覺到的話,存活率還是極高的。
「現在到底還剩幾個人?」葉凝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緊鎖。
於汐靠在牆上,雙手抱著唐刀,一言不發,隻是眼神愈發冰冷。
許楓的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虹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淺笑,淡淡開口道:
「想知道淘汰了幾個人,把她叫起來重睡不就清楚了?」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看向床上的虹夏。
不知何時,她原本安詳甜美的臉上已經浸出了細密的汗珠,眉頭緊緊皺起。
似乎因為被眾人注視,而做著什麼可怕的噩夢。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叫醒了她。
虹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圍在床邊的四張臉,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啊?大……大家怎麼都在這裡?副本結束了嗎?」
「副本還沒有結束。」於汐靠在牆上,聲音冰冷,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虹夏被她嚇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葉凝雲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了些:
「你還記得自己當詭時候的事情嗎?」
虹夏皺起眉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相關的記憶,最終卻隻能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隻記得聽到自己要當詭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那段時間,我像是被囚禁在一個沒有知覺、沒有感官,甚至沒有任何色彩的虛無世界裡……」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徹底死了一樣。」
她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與後怕:
「然後我再睜眼,就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躺在密林中,手機和衣服都不見了。話說,我當詭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