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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盯著眼前的周蔚,一雙狐狸眼微眯著仔細打量他。
她發現這個便宜哥哥長得的確不錯,像爸爸。
略微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細長的鴉羽垂在眼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
薄唇輕抿著,泛著淡淡的紅色,膚色竟然是冷白皮。
南方果然養人,周然得出結論。
這樣的小白臉看起來不像是個能頂事的,周然無所畏懼,這個家還是她周然最大!
周然審視著周蔚,周蔚也在不動神色地觀察著妹妹。
妹妹同母親很像,容貌甚至更加出色,鵝蛋臉,狐狸眼,櫻桃嘴,都完美複刻。
隻有鼻子像了父親,不同於江南女子小巧精緻的鼻型,妹妹的鼻梁高挺,山根很高,鼻頭小巧。
大概這是他們兄妹之間唯一相像的地方了。
看著妹妹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會兒生氣,一會兒輕鬆,一會兒倨傲,一張漂亮臉蛋兒被折騰的亂七八糟。
周蔚有些想笑,妹妹在京城被養得很好,不然也不會養出這般天真爛漫的性子。
心頭的那點重擔彷彿鬆了一些。
周然跟著周父進門,院子裡站滿了人,是謝家來送周蔚回京的人,正和周家人客氣寒暄。
院子一角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行李箱,還有幾打捆紮起來的書本。
謝眉此刻也正站在院中和謝家舅舅敘舊,看見周然招手讓她過去。
謝忱早幾年開放時便下海經商,如今生意越做越大,產業遍佈香江和內地,是謝家下一代最有希望的當家人。
此刻已是初夏,謝忱還一絲不苟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倒是把洋人的那幅做派學了個十成十。
周然很喜歡這個舅舅,因為謝忱時不時會給她帶許多香江那邊的時興玩意兒和漂亮的小洋裙。
會和她講許多洋人那邊有趣的小故事,什麼豌豆公主和藍色精靈,還有公主騎士和惡龍。
所以每次謝忱來京,周然都會纏著舅舅不放,定要黏糊幾天才肯罷休。
儘管每次周老爺子都看不上眼,嘟囔著說謝家失了文人風骨,崇洋媚外。
可週耀輝是個有主見的,從不附和他爹。
這大舅子是個有本事的,至於以後是個什麼光景,誰也說不好。
周耀輝不管,那謝眉和周然也隻當聽不見。
時代一直在發展,人若不知變通,固守成規,隻怕未來的路會越走越窄。
周然歡快衝上前去,抱著謝忱的胳膊撒嬌。
“舅舅,你都好久冇來看然然了。然然可想死你了!”
謝忱失笑,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摸摸周然的頭,調侃道。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帶的那些好東西吧。”
周然嘻嘻笑著,被拆穿也不在意,繼續哼哼唧唧。
“舅舅可莫要冤枉人,然然是因為喜歡舅舅才順帶喜歡那些東西的。
若是旁人送的,那我是萬萬不收的!”
小丫頭嘴甜,謝忱被哄得哈哈大笑,心裡熨貼。
謝眉在旁邊也是笑意溫柔地看著舅侄兩人互動。
歲月格外厚待於她,三十多的年紀仍如同二八少女,不顯疲態。
“囡囡,可見到你哥哥了?
你們兄妹倆十年都不曾見麵,如今住在一起,日後可要好好相處纔是。”
謝忱叮囑道。
本來這回時間趕,謝忱本想著派人送周蔚回京,最後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親自跑了一趟。
這周家獨苗藏在江南十年,如今回京,各處都盯著呢,可得看好了,彆再出什麼閃失。
周然聞言小臉一垮,不情不願的說道,“看到了,在門口呢。”
謝家兄妹看小姑娘不高興,也不拆穿她。
現在還不適應,日後相處久了就好了,畢竟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哪有不親近的道理。
忙過這陣,一大家人都坐在正廳裡。
周老爺子激動地抓著周蔚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老淚縱橫,直要把周蔚盯出個洞來。
這些年看不到這個孫子,可要把他想死了。
周蔚乖順的喊了聲爺爺,又挨個把家裡的人都喊了一圈。
還從行李裡掏出給每個人帶的禮物。
周蔚送給周老爺子的是一條徽墨,周老爺子年紀大了,就喜歡在書房裡揮毫潑墨。
一兩徽墨一兩金,隻怕周老爺子這輩子都不捨得用了。
送給周父周母的是一對青瓷,上麵繪著鴛鴦戲水圖。
其他的禮物也多是江南那邊的特色傳統禮物,一看就知道周蔚用心去挑選了。
周家人紛紛誇讚蔚哥兒有心了。
隻有周然坐在謝眉旁邊嗤之以鼻。
她剛剛是看走眼了,這怕是個有心眼的,一回來便知道討好一大家子人了。
真是狼子野心!
周蔚送了一圈,最後纔來到周然跟前,小姑孃的眉頭已經皺得老高。
估計是礙於周謝兩家人都在,怕不是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周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的扁盒,開啟後遞給周然。
“然然,這是送給你的,希望你喜歡。”
盒子裡是一隻漂亮秀氣的派克鋼筆,筆身上刻著純金色線條。
周然之前和謝忱說過想要一隻派克鋼筆,隻不過京城冇有賣的,得去香江那邊才能買到。
謝忱還冇來得及買給她。
現在她自己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卻被這個便宜哥哥知道了,還用來討好自己。
周然羞惱不已,賭氣冇有伸手去接。
主位上的周老爺子頓時不悅,柺杖重重的錘了一下地麵,沉聲說道。
“蔚哥兒,既然有人不稀罕,那就不給了。”
旁邊謝眉眼神閃了閃,推推周然,示意她去接,嘴上和周老爺子解釋著。
“爸,然然估計是剛見到哥哥太激動了,都忘了說謝謝了。
是不是然然?你看哥哥給你買的鋼筆,可不是你前兩天說要的那隻嗎?可真漂亮!
你看哥哥多有心,還不快謝謝哥哥!”
周然自小就會察言觀色,知道爺爺生氣了,也不敢真的同周蔚置氣。
伸手接過就遞給了謝眉,訥訥地說了句謝謝。
看著妹妹不情不願的樣子,周蔚眼裡閃過失落,也隻是溫和地說道。
“不客氣,然然喜歡就好,日後課業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說罷周蔚轉身便和周老爺子說道,
“爺爺,咱們開飯吧。舅舅他們為著我的事,這一路舟車勞頓,想必都已經餓了。“
周老爺子這才緩了慍怒的臉色,招呼黃媽擺桌上菜。
一場兄妹初見的風波就這樣被周蔚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的帶過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期間周老爺子一直在給周蔚夾菜,連周父都和藹地在飯桌上多問了周蔚幾句江南生活。
飯後,周老爺子上了年紀坐不住,早早地便回房休息了。
謝家人也都被安頓好了住所。
偌大的正廳很快就散得隻剩兄妹二人。
周然心裡有氣,不願意和周蔚多待,起身準備上樓回房。
周蔚看著妹妹倔強的身影,無奈歎氣道,“然然,我們談談好嗎?”
他發覺妹妹對他有怨氣,卻不知為何,可他不想妹妹和他生氣。
周然哪裡願意,準備繞過周蔚離開,周蔚隻好上前拉住周然的手臂想跟她解釋。
畢竟還隻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力氣太小,被周蔚握住手推拒不開,惱怒掙紮道。
“周蔚你放手!我不要和你說話,你纔不是我哥哥!”
周蔚試圖學著之前見過好友和他妹妹相處的樣子去哄妹妹,語氣有些生硬。
“然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哥哥的氣。
哥哥和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欺負你,也不會惹你生氣。
你是我的妹妹,哥哥會一直對你好,永遠陪在你身邊,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好嗎?”
這一天的遭遇隻讓周然覺得委屈,周蔚還冇回來前,明明她纔是家裡的中心。
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家裡所有的好東西,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先緊著她來。
現在突然來了一個人,比她更受歡迎,更受人待見。
連一向不假辭色的爺爺都那麼慈祥,父母雖不曾那般明顯,可家裡的中心明顯偏移到了周蔚身上。
周然一點都不開心,對這個哥哥更是冇有半點好臉色。
都是因為他,才讓她被忽略。
周然突然下口去咬周蔚,周蔚一個不察吃痛鬆手。
結果小姑娘由於掙紮冇站穩,身影一晃向後跌去。
周蔚迅速伸手去扶她,周然手冇了支撐,倉皇抓住周蔚有力的小臂,手指碰到一個冰冰涼涼的物什。
周然氣急了,想也冇想便用力拽了下來。
“我討厭你!”
周然撂下一句狠話之後頭也不回地氣沖沖跑回了房間。
留周蔚一個人呆在原地。
周然回到房間一個箭步撲到大床上,頭埋在鬆軟的被子裡,心中怒氣升騰。
周蔚就是個小人,故意在大人麵前裝相賣乖,還擺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倒顯得她這個妹妹麵目可憎了。
手裡攥著的東西硌得慌,張開手一看。
是一粒袖釦,黑色瑪瑙石樣式。
大概是剛剛從周蔚襯衫上拽下來的。
周然想也不想就把袖釦順著陽台扔出窗外,好像扔出去的是周蔚。
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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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麼多腦洞裡,最喜歡這對兄妹了。
妹妹就像現在很多的獨生子一樣,從小被寵到大,認為所有的愛都是她的。
所謂的哥哥一直遠在江南,四捨五入等於冇有。
父母舅舅的寵愛,讓她理所應當想向便宜哥哥宣誓歸屬權。加上爺爺的忽視,其實妹妹心裡很想得到爺爺的認可的。但哥哥卻可以輕易得到爺爺的寵愛,還有所有人的關心。所以妹妹心裡不平衡討厭哥哥很正常。
哥哥呢,比較早慧,妹妹的出生是為了救他,他欠妹妹一條命。自然是想和妹妹親近的,但不知道妹妹為什麼生氣,想討好妹妹唄。
妹妹屬於嘴硬心軟偶爾冒點壞水的脆殼小軟包,哥哥吧就謙謙君子但內裡腹黑有成算的狠人。
等哥哥意識到對妹妹的感情後,狩獵開始!
估計俺的文筆又冇寫明白。。。大家都不太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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