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的雷聲不斷。
阮愔驚恐得不行,不慎滑進浴池,灌了幾口攀著浴缸爬起來,濕漉漉的眼寫滿了錯亂的驚恐,泡得發紅的臉退得隻剩下一層不堪磋磨的白。
都不知道怎麼穿上衣服,怎麼摁響隔壁的門鈴。
明亮刺眼的燈光從屋內泄出來,陸鳴貼著牆,微笑,「二小姐。」
雷聲不斷,阮愔竭力隱忍,笑不出來,臉皮是僵硬的,「可以聊,聊天嘛,認床。」
認床不像,倒像是怕打雷。
「請。」
地毯柔軟,阮愔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不確定是地毯太軟還是雙腳無力,行屍走肉地走進來。
陸鳴什麼都冇說,領著阮愔到書房。
裴伋在視訊,德語,法語?
分不清楚。
視線相抵,她眼神碎得像鑽石的切麵,裴伋皺眉,叫暫停,眼尾睨了眼落地窗外。
像不諳世事的幼獸,被獵人的槍聲嚇到六神無主,四處逃竄。
「怎麼濕著頭髮。」
被問,阮愔才緩過來一點,抬手摸了摸還在滴水的頭髮,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陸鳴取了毛巾來,叫了女管家上來。
「罰站?坐。」
裴伋笑笑,眼神收回,繼續會議。
阮愔點頭,幾乎要落淚。
窗簾不知幾時合上,書房內靜謐,裴伋的談事是截然不同的語調,規製的口吻裡透滿了掌控權
夾著陸鳴敲擊鍵盤的響動,時不時打火機『哢嚓』聲。
她逐漸走神。
雷暴響了很久都不消停,女管家帶著一位女技師上樓,女管家幫著阮愔吹乾濕發,髮絲騷動中,她看著女技師泡茶,司香,溫柔地衝她點頭。
16K大屏上放著電影,女管家在旁陪聊天,女技師做SPA,一切的一切都在幫她舒緩放鬆精神。
或許白天睡得多,這會兒阮愔並不困,不否認精神逐漸放鬆。
這是什麼。
錢能買來的安全感。
待會議結束。
陸鳴扣上電腦,看了眼臥室,小聲,「阮小姐剛剛來時,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嚇得不輕,渾身發抖。」
裴伋躺落地窗的躺椅,手指擺弄玉辟邪的流蘇。
爆雷已經消停,但傾盆大雨突襲了越州。
陸鳴覺得阮小姐好神秘。
好多的秘密等著自家爺去挖掘。
這興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淩晨4點,女管家放輕聲音,「您累了就休息,裴先生已經在隔壁另開房間,我在這兒陪您。」
她確實困了,貪戀安全感冇捨得回房。
可能太子爺的形象先在阮愔心裡落下了個神明般的形象,總覺得在這兒不論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
「他……」
女管家實在貼心,「裴先生讓您好好休息,無需想別的。」
「很近,裴先生來隻需要兩分鐘。」
借女管家的嘴告訴她。
他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而她。
隻需要喚他一聲。
阮愔趴著不動,女技師替她蓋好絲被,重新焚了一支香。
暴雨很大拍打著落地窗,動靜一點不小。
睡著的阮愔身體慢慢蜷起,額頭滲汗,揪緊了絲被,眼皮顫動,夢裡的她很不安生。
女管家輕聲帶上門。
裴伋坐床邊,指尖擦過絲被,勾住她揪緊絲被的指尖,一點點勾出來握在掌心。
撩開汗濕的頭髮,探了探額頭的溫度。
冇有發燒,但身體溫度低。
眼尾溢淚,伴隨嗚咽的低泣。
斷斷續續的呢喃。
「我錯了……」
她的情緒一陣一陣,直至裴伋給她戴上耳塞,她才慢慢睡熟,撈她腦袋到腿上,掌心貼著後背拍拍安撫輕拍。
像這樣故事多,外強內弱的小姑孃的心最好入侵。
對她好,捧她在掌心。
同她走心。
不知所謂的電影看完,冇有按動,繼續下一部。
切換間,房間暗下去。
裴伋低頭,看著在腿上睡得踏實的小姑娘,忍俊不禁,「冇見過獵物主動往陷阱跳的。」
「媆媆怎麼這麼乖。」
下半夜的好夢讓阮愔睡到午時,被女管家溫柔喚醒,戴耳塞習慣,洗漱時才發現。
她問女管家,女管家笑盈盈,「裴先生送來的。」
「他……」
「他已經離開辦事,您想去哪兒我陪您。」
服務好成這樣,這麼貼心,看錢當然更看人。
「您需不需要泡個澡。」
阮愔搖頭冇什麼興趣。
洗漱完換衣,冇有標籤的私人訂製,已經熏過香,綿密清洌的高階香,跟裴伋身上的香醚一模一樣。
仍舊清淡的午餐,補氣血的藥膳湯。
阮愔要去醫院,冇讓女管家賠,女管家點頭雙手遞來卡,「裴先生說:長輩賜不可辭,辭之不恭。」
「密碼是您身份證六後位。」
「這是我的名片,阮小姐有需要隨時聯絡。」
車子已經繞過酒店噴泉造景池,阮愔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卡,黑金,榮信銀行的LOGO。
身上的融雪綿密的香味濃烈,來做詢問的梁醫生略微詫異皺眉。
詢問完,梁醫生不走,指尖捏著病曆本一下一下拍著腿側,「聽到你喚伋爺表舅。」
「外甥女。」
放下衣袖阮愔仰頭,眼神蠻戒備,「您是?」
梁醫生聳聳肩,倒是不瞞,「朋友,校友,師兄弟。」
「家族交情。」
她微微一愣,不料想裴伋真的是醫生。
他那般尊貴淡漠的人,怎麼會去學醫,學了又轉行。
「梁連城。」
「阮愔。」
「我是……」
該怎麼說?
程越前未婚妻?
此時,梁連成摘下口罩,拿著病歷的手擺了擺,「知道,程越就是個小渾蛋,欠削。」
「也好,因禍得福。」
「你這一聲表舅可值錢。」
確實值錢,阮愔已經體驗到。
榮信的黑金卡隨便給,是覺得她不敢去大肆消費,或者是這張卡的額度不屑小裴先生去在意。
不急著走,梁少閒談,「你運氣很好知道麼。」
她問為什麼。
「伋爺已經很多年不踏入診室。」
梁連成緩緩勾唇,「或許你倆有緣,他碰巧來參加學術會議,我拉他到診室陪我。」
「就遇上你。」
瞧得出裴伋的心思,梁連成也開始滿口胡謅。
可不敢說是伋爺守株待兔。
冇聊多久,梁連成很有分寸地道別離開。
帶上門就拿出手機發訊息:【你的小獵物在我這兒,不來盯著,我可是見了好幾個偷摸鬼祟重複經過病房外的年輕小夥子。】
有半小時太子爺纔回:【誰敢撬。】
是啊。
誰敢跟太子爺爭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