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資料異常------------------------------------------,心理學係的實驗樓裡隻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沈清歌獨自坐在資料分析室內,麵前是李明過去三個月的治療記錄。林見深分配給她的這個病例比她預想的還要複雜,而這種複雜性恰恰激起了她的探究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螢幕上。按照林見深的要求,她需要在下週前完成對李明病例的初步分析報告。但就在整理資料時,一些細微的矛盾點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在憤怒管理和衝動控製方麵的得分始終處於高危區間。然而,在具體的治療記錄中,卻多次出現“患者表現出良好的自控能力”“能夠理性分析衝突情境”等描述。,沈清歌以為這隻是不同治療師的評估標準差異。但隨著深入比對,她發現這些矛盾並非隨機出現,而是遵循著某種規律——每當李明的量表資料顯示惡化趨勢時,隨後的治療記錄中就會出現一段積極評價,將整體評估拉回平穩區間。,規律得不像人類主觀評估會產生的誤差。,包括三位實習醫生和兩位資深心理醫師。然後,她開始逐條比對每位治療師的記錄風格與那些異常記錄之間的匹配度。,她終於確認了問題所在——那些與量表資料相矛盾的記錄,均非出自名單上任何一位治療師的手筆。,它們被精心修改過,以模仿不同治療師的記錄風格。。如果李明的治療記錄被人為篡改,那麼他的真實狀況可能遠比檔案所顯示的嚴重。更關鍵的是,這種篡改手法極為專業,若非她同時關注量表和記錄兩種資料,幾乎不可能發現異常。,猶豫著是否該立即向林見深彙報。但時針已指向淩晨兩點四十五分,此時聯絡他未免太過冒昧。況且,她需要更多證據來支撐自己的懷疑。,開始備份所有原始資料。她的動作迅速而熟練,彷彿曾多次進行類似操作。完成備份後,她建立了一個新的分析模型,專門用於識彆資料中的異常模式。,初步分析結果出爐。篡改從三個月前開始,頻率逐漸增加。最近四周,幾乎每次關鍵評估後都會出現資料調整。這些調整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弱化李明的症狀嚴重程度。,盯著螢幕上閃爍的分析圖。為什麼要篡改一個青少年的治療記錄?誰能夠接觸到這些受保護的資料?這樣做目的何在?。她想起第一次與李明會談時,那個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想起林見深在觀察室裡若有所思的表情;想起自己接受這個病例時內心隱約的不安。,這一切都並非巧合。
沈清歌關掉電腦,收拾好物品。離開資料分析室時,走廊儘頭的監控攝像頭微微轉動,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她停下腳步,對著攝像頭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她知道,林見深很可能已經通過監控係統得知她徹夜未歸。既然如此,不如坦然麵對。
* * *
第二天早晨八點,沈清歌準時出現在林見深的辦公室門口。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精心掩飾了一夜未眠的疲憊,但眼中的血絲仍然泄露了她的狀態。
“請進。”林見深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她推門而入,發現他正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咖啡。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教授,關於李明的病例,我有一些發現。”她開門見山。
林見深轉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你熬夜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資料中出現了一些異常,我認為值得深入探究。”沈清歌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列印好的分析報告放在桌上。
林見深冇有立即檢視報告,而是示意她坐下:“什麼樣的異常?”
“治療記錄與評估量表資料存在係統性矛盾。”沈清歌選擇著措辭,“我建立了一個比對模型,發現部分治療記錄很可能被人為修改過。”
林見深終於拿起報告,快速瀏覽著上麵的資料和圖表。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沈清歌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某一頁上稍作停留。
“你認為這意味著什麼?”他放下報告,問道。
“意味著我們對李明真實狀況的瞭解可能建立在錯誤資訊之上。”沈清歌直視他的眼睛,“也意味著醫院的資料管理係統存在安全漏洞。”
林見深輕輕叩擊桌麵,節奏穩定:“你告訴過其他人嗎?”
“冇有。我隻向您彙報。”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林見深站起身,走到咖啡機旁,又倒了一杯咖啡,遞給沈清歌。
“你的發現很敏銳。”他最終說道,“但這些異常可能有多種解釋。係統同步錯誤、錄入人員的不規範操作、甚至是評估量表本身的設計缺陷。”
沈清歌接過咖啡,冇有喝:“我考慮過這些可能性。但資料異常的模式顯示,這更像是人為乾預的結果。”
“基於什麼判斷?”
“異常出現的時間點和調整方向都太過規律。”沈清歌放下咖啡杯,向前傾身,“每次都是在李明情緒評估顯著惡化後的24小時內,記錄被修改為更積極的內容。這種及時性不可能是巧合。”
林見深回到座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假設你的猜測正確,你認為誰有可能做這種事?動機又是什麼?”
沈清歌微微抿唇:“我還冇有足夠證據指向任何人。至於動機...也許有人希望李明的病例看起來不那麼嚴重,或者...”她停頓了一下,“或者有人想通過這個病例達到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林見深挑眉。
“比如,測試新來的研究生能否發現資料異常。”沈清歌輕聲說。
林見深的嘴角微微上揚:“很有趣的猜想。你認為這是我設下的測試?”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沈清歌坦然迴應,“您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病例表現出不尋常的興趣。”
林見深注視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如果這是測試,你已經通過了。但如果不是呢?”
“那麼我們就麵臨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沈清歌語氣堅定,“有人正在係統性篡改患者資料,而我們必須找出是誰,以及為什麼這麼做。”
林見深沉思片刻,拿起內線電話:“今天上午原定的病例討論取消,我有其他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向沈清歌:“帶我去資料分析室,我想親眼看看你的發現。”
* * *
資料分析室內,沈清歌向林見深展示了她建立的比對模型和異常識彆演演算法。林見深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這個演演算法模型是你自己設計的?”當沈清歌演示完資料比對過程後,林見深問道。
“基於經典的異常檢測理論,我做了一些調整以適應心理學資料的特點。”沈清歌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見深點點頭,冇有繼續追問。他在電腦前坐下,親自調取了李明的原始資料記錄。隨著瀏覽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漸凝重。
“你不是第一個注意到這些異常的人。”良久,他忽然說道。
沈清歌微微一怔:“您早就知道了?”
“我有所懷疑,但缺乏確鑿證據。”林見深關閉檔案,轉向她,“三個月前,我開始注意到部分病例的資料模式異常相似,但每次深入調查時,異常就會消失。像有人在暗中監視我的行動。”
“您認為醫院內部有人篡改資料?”
林見深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懷疑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但資料不會說謊——有人正在精心修飾某些病例的記錄,使它們看起來比實際情況更...溫和。”
沈清歌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您分配李明這個病例給我,是想借新人的眼睛重新審視這些異常?”
“部分是。”林見深轉身,逆光中他的表情隱在陰影裡,“另一部分是,我認為李明的病例本身就很特殊。他的背景和症狀模式,與我過去研究的幾個案例有相似之處。”
“什麼樣的相似之處?”
林見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在分析資料時,是否注意到異常出現的時間規律與醫院的管理週期有關?”
沈清歌迅速在腦中回顧自己的發現:“確實...異常多出現在月末評估期和季度彙報前。”
“正是。”林見深點頭,“有人希望部分病例在關鍵時間點看起來更加‘穩定’。”
“為什麼?”
“這可能與醫院的績效考覈、研究經費審批,甚至是某些人的職業晉升有關。”林見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完美的資料往往比真實的資料更受歡迎。”
沈清歌沉默了片刻。這種體製內的遊戲規則她並非不瞭解,但將患者的健康置於此類考量之下,仍然讓她感到不適。
“我們該怎麼辦?”她最終問道。
林見深走回電腦前,將沈清歌的分析報告存入一個加密檔案夾:“繼續你的工作,就像什麼都冇發現一樣。我會從另一個方向進行調查。”
“您不擔心打草驚蛇嗎?”
“已經打草驚蛇了。”林見深平靜地說,“從你昨晚徹夜分析資料開始,對方很可能已經意識到有人注意到了異常。現在,我們要看的是誰先露出馬腳。”
沈清歌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踏入了一場早已開始的暗戰。
林見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語氣稍緩:“不必擔心,這正是我期望的。有時候,引入一個新的變數,是打破僵局的最好方式。”
他關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在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清歌:
“你的表現超出我的預期。但記住,從現在開始,要格外小心。資料篡改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沈清歌目送他離開,然後轉向窗外。校園裡,學生們正匆匆趕往各個教學樓,新的一天剛剛開始。而在這些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她輕輕觸碰電腦鍵盤,調出昨晚建立的異常識彆演演算法。林見深說得對,這確實隻是冰山一角。而她有種預感,隨著調查的深入,更多秘密將浮出水麵。
有些秘密,可能與她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