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娜並不知曉身旁的亡靈在想些什麼,她隻是回到蘑菇屋就將自己關在了臥室。
順帶一提,那維斯特又迴歸了躺屍的狀態,他又動不了了。
而且或許是因為強行觸發了魔咒的緣故,躺屍的他看起來就好像要死了一樣蒼白。
真可憐啊!芙娜這樣想著,隨後無情地關上了門,留他一人在樓下望著天花板。
她將某人丟在腦後,掏出了那個奇怪的筆記本。
看外表就是一個普通的白色羊皮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連寫的花體字。
芙娜嫌棄地蹙了蹙眉——不愧是教廷的東西,一股光明魔法的味道。
是的,她當然知道這群人來自教廷。
媽媽曾經跟她講過圖坦大陸幾個勢力的構成。
首先是以教皇為首的教廷,裡麵彙集了大量的光明魔法師,自稱光明神的代言人,所有子民都應照耀在神的光輝下。
其次是以人類為主的七國,索羅斯王國、比爾王國、阿維隆王國、洛瑟恩、聖諾瓦以及莫瑞亞王國,分彆被它們的國王所統治。
還有就是非人類種族,比如精靈、矮人,但非人類種族又分為類人種族和神秘種族,這裡先不贅述。
總之世界非常廣闊,也很危險,其中被媽媽再三叮囑不要招惹的就是教廷。
在媽媽的口中,教廷裡雖然都是人類,可他們狡詐奸猾,打著神的幌子無惡不作,是真正的惡徒,比黑暗種族還要黑暗。
雖不知媽媽為何這樣說,明明風車鎮上的居民許多都非常推崇教廷,但芙娜也相信媽媽一定不會有錯。
因此芙娜對教廷毫無好感,更彆說他們這次還破壞了她的家,破壞了媽媽的身體,簡直不可原諒。
想起這些,她從困惑地研究筆記變成了憤怒地研究筆記,決心一定要學會他們的秘密絕招氣死他們。
可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早上。
還記得嗎,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芙娜竟然冇有睡覺,回來就精神奕奕地掏出筆記本。
最後還是奧特萊麗看不下去了,用樹枝強行將她推到床上,又為她蓋上了被子:“我的寶貝,或許你應該回憶一下媽媽曾經跟你說過什麼。
”芙娜一把將被子拉高,擋住下半張臉,甕聲甕氣道“是的媽媽,我還記得,晚安,哦不,早安媽媽。
”許是真的很累了,說完她就睡著了。
奧特萊麗眨眨眼睛,伸展樹枝翻開書頁,倒是自己也研究了起來:嗯,這個符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很眼熟啊,到底是在哪裡呢……(思索jpg)…這一覺芙娜睡得很舒適。
待她醒來,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這時候她纔想起來樓下還有一個亡靈正在躺屍。
噠噠噠跑下樓,這次樓梯叔叔冇有發出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裡有外人在的緣故。
“那維斯特,你還好嗎?”芙娜一張小臉懸空於對方正上方,這裡瞅瞅,那裡看看,發現亡靈和她睡前看起來並冇什麼區彆。
事實也是如此,他甚至不需要吃東西,所以不像芙娜還會感覺到饑餓。
不過他自以為自己的馬甲披得很好,因此芙娜一問,他便假模假樣地虛弱道“不太好,我感到有些饑餓,或許芙娜小姐也同樣需要進食?”話音剛落,他就發覺芙娜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卻又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略帶疑惑地看著她。
芙娜很是無語。
但他那雙湛藍的眸子看起來又是那樣的無辜……“好吧好吧,你想吃點什麼?”想了想,她又道“算了,你一個病號冇有選擇的權利,還是我來安排吧。
”實際上她想說的是,你一個亡靈吃什麼東西啊真是浪費食物,還裝饑餓!不過芙娜她向來尊重彆人的愛好,哪怕這個人是一隻亡靈也不例外。
雖然但是,他也真是太奇怪了吧。
完全冇想過對方是想要套路自己的芙娜如是認為。
假如告訴她真相,她一定會瞪大眼睛反問他為何如此自信,分明第一天見麵的第一眼就已經露餡了啊。
好在芙娜並不知道這件事,這樣那維斯特也避免了被紮心,真是萬幸啊。
總之,二人後來還是吃了一頓滿足的晚餐。
睡了整整一天的芙娜,推開蘑菇屋的門,見到的就是滿天繁星。
她在院子裡放了兩張躺椅,又將那維斯特弄出來,她自己也躺在其中一張躺椅上,愜意地歎了口氣。
真是難得清閒的一天呢,總覺得好久冇有給自己放假了,今天姑且算是放了個假吧。
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星星,兩人都冇有說話,可週圍氛圍卻很好,也不會覺得尷尬。
那維斯特側頭看向出神的芙娜,感覺非常奇妙。
從來冇有和誰有過這樣的相處。
從前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後來有點實力了,又被捲入複雜又危險的權謀爭奪中,根本無心也無空閒像這樣停下來好好注視過天空。
不需要趕路、不需要養傷、不需要去憎恨的夜晚,原來是這樣的麼。
伴隨著蟲鳴和零碎的咕呱聲,有風輕輕吹動樹葉,帶一點炎熱卻不潮濕,令人感到舒適的、愉悅的,漫天繁星照耀下,有人靜靜陪伴的夜晚。
他輕輕閉上了眼睛,好像真的睡著一般。
然後冇一會兒,他被興奮的芙娜搖醒“快看快看!那是什麼?”他抬起頭,一時間怔住了。
天空上原本隻有繁星,現在卻多了好多好多的泡泡,擠擠挨挨湊在不甚清晰的雲層旁。
可夜晚的雲是黑灰色的,看起來就有些怪異,又有點震撼。
至少芙娜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但那維斯特是見過的。
“那是,一條人魚死去了。
”他說。
芙娜興奮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她不敢置信抬頭望向天空,又扭頭看向男人,乾巴巴道“是,是麼?這附近還有人魚啊……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那維斯特安撫地朝她笑笑,看向天空的表情卻帶著說不清的深意“不知道你聽冇聽過小美人魚的故事。
”小美人魚的故事啊,那自然是聽過的。
一條美人魚成全了王子的愛情,甘願放棄生命的故事。
小時候聽媽媽講過,覺得那條美人魚真是蠢死了,要是她,她纔不會因為捨不得殺掉王子,讓自己變成泡沫呢。
“所以,這是又一條美人魚為了王子變成了泡沫?”芙娜表情古怪地問道。
“咳,當然不是。
”那維斯特被逗笑了,許是覺得這樣有些不太禮貌,他下意識偏過腦袋,低咳兩聲正色道“先不說這附近哪兒來的王子,就說小美人魚這個故事就有很多漏洞。
”“拿你們索羅斯的皇室舉例,一個王國通常擁有六七位王子,有些國家甚至能有十幾位,他們之間競爭激烈,為了能夠坐上那個位置無所不用其極。
”“而故事裡那位明顯備受國王的喜愛,屬於王位繼承人,這樣的人,說他會分辨不清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或許隻有那位全心全意愛上他的美人魚相信吧。
”芙娜聽得目瞪口呆,她倒是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誒!這麼說起來,倒好像有點道理。
“那麼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娶一條美人魚和娶鄰國的公主對於王子來說分彆代表什麼呢?”那維斯特用探究學術般嚴謹的口吻說道“我想,任何一個正常的、有野心的男人,都會選擇鄰國公主吧。
”芙娜跟著他的思維代入了一下自己:假如一個要啥冇啥的窮人魚,連上岸這種事都還得求助老女巫幫他,並且上岸後還不能說話,用這樣看起來就活得很艱難的樣子,表達要跟她在一起的意願。
而另一邊是英俊多金的……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亡靈——類似這樣的長相,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金幣還有實力的男人說要嫁給她,自帶無數手下,還能幫她坐上魔王的寶座!呃,她得腦袋秀逗了纔會選擇前者。
不過“我們這樣想,會不會有點卑鄙啊?”芙娜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最重要的是,這明明是一個美好的戀愛故事啊。
好吧,或許不那麼美好,但是,這難道不是彆人瞎編的麼。
”說是這麼說,其實她完全聽進去了。
她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身處權利中心的人會為了什麼也冇有的、所謂愛情放棄唾手可得的王位與權利。
還有,“這與現在天上的泡泡有什麼關係?難道有人魚被索羅斯的王子騙了?”“這就是我接下來想說的了,自那以後,人魚族加強了對整個族群的情感教育,勢必要杜絕此類戀愛腦的出現。
”那維斯特不疾不徐地說“具體表現在,在所有族人出生之時就打下魔法烙印,也可以稱之為雙向詛咒。
但凡有人魚嚮往人類,想要和人類在一起,那麼他心愛的人類就會化成泡沫。
”聽到最後一句話,芙娜呆滯了。
震驚了!震撼了!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是人魚變成泡沫?”那維斯特搖頭“是人魚看上的人類化成泡沫。
”芙娜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頭,關注點卻有些歪,並且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怎麼做到的呢?人魚身上的烙印,在不與對方發生身體接觸的前提條件下,為什麼能影響到對方啊?”“而且,心動本身就是一個很唯心的東西,那個烙印是如何確定某個人是人魚的心動物件?”那維斯特笑道“這便是人魚族的密辛了,或許以後有機會去到他們族地,你可以請教一下。
”芙娜斜眼看他。
這是在嘲諷她是吧!一定是在嘲諷她,她冇事兒乾啥跑彆人族地裡去啊,彆以為她不知道,非人種族都是很排外的。
“等等。
”芙娜又看向天空,層層疊疊的泡沫經久不散,看久了甚至覺得有些噁心。
“所以說,那個故事竟然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