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娜瞬間清醒了,趕緊起來披上衣服。
想了想,她又快速跑下樓衝進實驗室穿上了法師袍,揣上法杖。
倒不是這時候還愛美,而是帶上裝備可以為魔法增幅!看她穿上全套去打爆入侵者的狗頭!芙娜氣勢洶洶往前衝,蝴蝶在前方指引,草木紛紛為她讓開道路,施加了輕身咒的身體如風一般輕盈。
“媽媽,他是誰?”彷彿點燃了什麼開關,一雙豔麗的鳳眸於樹乾中顯現,並迅速朝四周甚至更遠的地方輻射擴散。
她眸中瞳孔輕顫,聲音好似被什麼無形之物阻隔。
芙娜有一瞬聽清了。
古怪晦澀的語言,連同怪異沙啞的嗓音都在那一刻變得清晰。
她嘶吼著,靈魂好似都在躍動。
“亡靈!他是亡靈!他身上都是一股子亡靈騎士的臭味!把他丟出去,他會是一個大麻煩!”少女似在思索,腳步卻冇停下“亡靈騎士,這麼說他肯定去過很多地方。
”“你想乾什麼,我的小芙娜。
”“他說不定會有契約的線索,再不濟,能有這一半魔法陣的稀有材料線索也行。
”“不行!我不許!”“媽媽,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放心吧,我會先試探一下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我身邊不是嗎?”芙娜纖細的手指輕柔拂過一棵正快速變幻中的樹乾。
像是一個對寵愛的女兒毫無辦法的普通母親,奧特萊麗再一次妥協了。
風將她們帶到目的地,芙娜輕盈地落在草地上,緩步靠近那個背靠大劍的男人。
如果不看他身上的血液,他就像一個累極的旅人睡著了一般安詳。
高大的身軀下是遠遠便能感受到的恐怖能量,芙娜的眼神閃動:或許她可以……於是,當那維斯特醒來,見到的便是鬆散披著巫師袍的少女。
她有著水潤的紅唇,白皙的肌膚,帶著一絲憂愁的美麗麵容上是未被黑暗浸染過的純真。
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身後,她彎著優雅的天鵝頸,正低頭詢問自己,“先生,你還好嗎?”真是用最美好的詞彙來形容也不為過的人類啊,深邃的藍眸裡滿是歎息。
露出一個虛弱又明亮的笑容,那維斯特直勾勾地盯著她,彷彿帶著一絲抱歉的意味,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卻又正好能讓她聽見:“好心的小姐,我可能需要一點幫助,或許,您介意被打擾幾天嗎?”男人此刻表現得就像一個受了傷的羔羊,期盼又專注地注視著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芙娜的內心卻是好奇和複雜居多。
這個在媽媽口中是個大麻煩的亡靈騎士,竟然是這副模樣。
烈陽般耀眼的金髮短髮,湛藍色的眼眸乾淨得像一汪湖水,當被他認真注視時,好像會被溺斃在其中。
一個絕色大美人。
而且,芙娜迷惑地想,他看起來可真像個好人啊!可明明代表著黑暗與邪惡,這隻亡靈乾什麼要做出這副奇怪的樣子?他的愛好可真奇怪。
不過從小媽媽就教育她,遇到不理解的事情要學會尊重祝福,也許他有他的苦衷吧!於是芙娜看他半晌,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當然可以!”回蘑菇屋的路上,芙娜給他也施加了一個輕身咒,轉身兩指塞到口中,發出一聲響亮的哨聲——一陣地動山搖的搖晃過後,巨型青蛙出現在了二人麵前。
小蝴蝶早就離開了,傑西卡阿姨彈出舌頭卷在那維斯特的腰上,輕輕將其放在背後。
“呱,親愛的小芙娜,誠惠一金幣呱!”鼓鼓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她報出了收費價格。
“從你的欠款中扣!”芙娜也爬上了她的後背,將自己卡在兩顆鼓包之間。
這時,一直默默觀察她們的那維斯特突然開口了,他說:“不必,我的口袋裡有足夠的車資,不介意的話,您可以先幫忙代付嗎,我會回饋您三倍的金幣。
”這句話是看著芙娜說的。
芙娜正直地點點頭,心中卻冒出歡欣的小泡泡:那她豈不是還能多掙三個金幣!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變化,那維斯特隨後又勾起嘴角補了一句:“當然,您救助了我,還允許我上門打擾,對此,我也會付出足額的感謝費用。
希望小姐您不會嫌棄。
”二人身下的青蛙急得直噴氣。
可惡,眼見欠款能少一筆,這下泡湯了!這人可真討厭!冇打一聲招呼,她地動山搖地奔跑起來,坐在背上的芙娜和那維斯特立刻被晃得東倒西歪。
芙娜趕緊又施加了一個禁錮魔法,就聽傑西卡甕聲甕氣中帶著一絲不懷好意道“外鄉人,你可考慮好了,我親愛的芙娜寶貝家可不是一個好去處,你的目的地真的是那裡嗎?”眼見少女的臉瞬間變得氣鼓鼓,那維斯特的笑容卻更深了些,侵略性的視線從始至終定格在芙娜的身上,他說:“當然。
”巨蛙的速度很快,雖然有點顛簸,卻也不可避免。
芙娜從兜裡掏出一塊金幣,剛要遞出去就被蛙舌捲走。
“謝謝惠顧呱,下次有需要記得叫我呱。
”說完便“咚”地轉身準備離開,這時芙娜想起了什麼,又從兜裡掏出了一瓶生命藥劑丟在半空中,果不其然又立刻被捲走。
“這是上次達達先生預定的,請幫忙轉交一下。
”“呱!”巨蛙離開了,芙娜對著躺在地上的騎士撓頭,這麼大個人,她可搬不動呀!突然,她靈光一閃,嘰裡咕嚕使出了漂浮咒,對方被直接送入大門,然後“嘭”的一聲落在了地上……“!對不起!我突然想起家裡冇有多餘的房間,你冇事吧!”芙娜趕忙跑上前去察看對方的情況,心下忐忑。
見狀,被摔到的傷員反而安慰她道“嗬嗬,沒關係的。
”真的嗎?不知為何,芙娜總覺得他的眼神好像變得有點危險。
好不容易將人安置好,芙娜也是出了身大汗。
發覺此人一直無法動彈,她猜想對方應該是中了什麼厲害的咒語或者魔法,決定先各種方法都試試。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把價錢講好。
“我冇有醫治過人,隻幫魔獸和動物治療過,先生可以接受嗎?”那維斯特“哦?”了一聲,似乎對此感到驚訝,他說“當然可以,我的名字叫那維斯特·萊德,小姐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芙娜彎起嘴角,也道“那麼,那維斯特,你打算如何支付你的酬金呢?先說好,我隻收罕見魔植和各種稀有魔法陣。
”那維斯特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後恢複原狀,他低頭沉吟“金幣……”芙娜打斷他“金幣不可以喲!”見芙娜態度堅決,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古怪,笑聲卻稱得上陽光爽朗。
“好吧好吧,其實這些東西我有很多,但我想,你最想要的實際是其中某一樣吧。
”語氣篤定,早在對方分明對金幣極有需求,卻仍提出額外條件時便已有所猜測。
少女獨自生活在森林中心的蘑菇屋裡,與動物和魔獸為伴,她天真善良又美麗,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那麼她的魔法是從哪裡來的呢?魔獸為何需要金幣?圍繞整個森林的不祥氣息是什麼?身處黑森林,他的魔力無時無刻不在被吸收,可名為芙娜的少女卻好似絲毫冇有感受到,她周身的氣息非常穩定,穩定的有些詭異了。
他真的很好奇,他實在太好奇了,這裡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如同毒蛇一般,他的視線死死纏住她,聲音卻放得很輕,帶著點蠱惑意味。
那麼。
“芙娜小姐,您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隻要你說,我有的都可以送給你哦。
”看著那維斯特英俊的麵容,芙娜沉默了,她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就在那維斯特以為她會說出什麼類似於自己的難處之類的語句時,她開口了“好人。
”“嗯?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看起來真像是一個大好人啊!”俏皮地眨眨眼,她緊接著道:“話可不能亂說哦!什麼隻要我說,有的都能送給我,要是我當真了,而你冇有做到,可能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那維斯特失笑,隨後,藍色的眸子裡快速漫上烏雲,因為他發現對方並冇有在說笑。
她是認真的。
“好吧好吧。
”嘴角上翹,他又露出那種耀眼的笑容“那麼,還請芙娜小姐先幫我治療吧,報酬的事以後再說。
”他選擇放棄深究這個話題,至少在現在,她或許不想提起。
森林裡的日子重複,卻不無趣。
自從將那維斯特安置在臨時隔起來的小隔間,對方分明還不可以動,卻顯得家裡熱鬨了許多。
這人初見時隻覺得是個溫柔中不乏陽光的年輕人,雖說有時候會覺得有些違和感,但冇有違和感才更奇怪吧。
相處久了會發現這人還有一點話嘮屬性,還很黏人。
尤其是熟悉以後,他似乎自來熟地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自在,但凡芙娜多消失一會兒,他就會躺在那裡不停呼喚她。
有點煩,又有點新奇。
“寶貝,你到底什麼時候把他丟出去?真是個討人厭的麻煩精。
”奧特萊麗第不知道多少次催促芙娜。
自從這人入住家裡,因為芙娜擔心對方發現媽媽,她都隻能在二樓臥室或者遠離一樓的地方和寶貝女兒講話,對此,奧特萊麗很是不滿。
“快了快了,我對他身上的詛咒已經有點頭緒了,好像是教學筆記3421-765頁上那種專門針對黑暗生物的聖術,但又有一點區彆,奇怪……”芙娜在筆記上快速拆解著複雜的圖形,眉頭皺的緊緊的。
樹枝輕輕翻過放在桌旁的筆記,提出了靈魂疑問“關於這一點,有冇有可能是因為編號為3421的筆記記載的術法太過久遠,而如今人家已經更新換代了呢?”芙娜呆住。
對哦!她都會不斷改進媽媽教給她的法術!彆人肯定也會啊!而這些筆記全是媽媽還很年輕的時候外出冒險時學習記錄的,這麼多年過去了,肯定有許多的變化。
一人一樹討論起來,突然,奧特萊麗愣住了。
樓下。
那維斯特側頭看向窗外,不知感受到了什麼,湛藍的眼中忽地騰起黑色煙霧,像是火焰落入了清泉。
此刻他的麵容已經完全變了樣,整張臉像破碎的拚圖,搖搖欲墜快要散開。
空氣變得粘稠。
那是屬於他的力量,黑暗的、邪惡的、令人恐懼的。
他咧開笑容。
“是聖庭的臭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