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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勇者的故事中,勇者們曆儘艱險終於打敗了魔王,贏得了勝利,當鮮花和王冠帶在他們頭頂時,當凱旋的號角吹起時,冒險之旅就此結束。
結局之後呢,他們如何了?“該死的、應該被剝皮的臭蟲!希望你還記得自己的地盤在哪裡,而不是整天像隻蒼蠅一樣覬覦彆人的家!”冰冷的豎瞳緊緊盯著對岸,佈滿利齒的嘴不停上下開合著,看它的神情似乎已經到了爆炸邊緣。
長相酷似青蛙的巨獸靜靜蹲伏在岸邊,它冇有回嘴,隻是瞅準時機“唰”地彈射出猩紅的長舌。
舌尖擊打在對方崎嶇如岩石的脊背上,發出響亮的金屬錚鳴聲。
“住手!”大戰一觸即發之際,少女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一道紫色的魔法屏障豎立於兩獸之間。
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小動物們紛紛從草裡冒出了頭。
嚇死了它們了!還以為又要打起來了!正準備逃跑呢,還好小芙娜來得快。
巨蛙轉身,“嘭”地一聲跳到芙娜旁邊,震得地麵猛地搖晃了一下,芙娜趕緊伸手扶住身旁的樹乾才避免摔倒。
巨大的青蛙頭緩慢地往下放,低到實在低不下去的程度它才用鼓鼓的眼珠努力觀察著眼前的小人兒。
當看清站在麵前的人的確是美麗又可愛的小芙娜,它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呱!小芙娜女士午安呱。
”它、它竟然開口說話了!好吧這冇什麼大不了的。
芙娜摸了摸被大嗓門震到的耳朵,先是禮貌的與大家打了聲招呼,隨後才肅著小臉努力勸道“傑西卡阿姨,黛西阿姨,你們平時吵吵架就算了,不要總是打架呀,打壞了媽媽又要賠錢,你們還有金幣嗎?”芙娜突然眯起眼,“說到金幣,你們之前欠我的錢……”錢?提到這個,凶神惡煞的鱷魚立刻不說話了,腦袋沉入水中冒出了幾個泡泡;巨蛙也不呱了,舌頭假裝很忙的樣子,小動作一個接一個,甚至假裝小青蛙,一彈一彈的卷著路過的小飛蟲吃,心裡卻在想:‘雖然小芙娜仰著臉甜甜地叫著傑西卡阿姨的時候非常可愛,但提起金幣就一下子變得不可愛了!’幸好芙娜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否則一定會滿頭黑線。
眼看一場風波平息,芙娜抓起躲在自己腿邊的小白兔放入懷裡,朝著蘑菇屋走去。
這樣的情景幾乎每過一陣子就會上演一遍。
鱷魚阿姨和魔蛙阿姨不知是什麼原因,總之還在芙娜小時候就會十天半個月打一次。
二人脾氣都暴躁,本來隻是吵架而已,吵著吵著就開始動手。
這樣體型的魔法生物打起來,周圍的樹木花草都要遭殃的。
森林裡到處都是雜亂的灌木和草叢坑洞,奇異的是,分明已經是秋天,卻連一根枯木都冇有見到,周圍全是綠油油高又壯的大樹。
芙娜撫摸著懷中兔子光滑的毛髮,長裙如同上好的絲綢,流水般劃過腳邊的草葉石子。
她邊走邊對身旁擔憂道“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不要隻顧著看熱鬨了,記得叫我好嗎?我怕她們打起來又把媽媽給打壞了。
”小兔子瑟瑟發抖地窩在芙娜懷裡,看著小芙娜每經過一棵樹,樹乾上就會瞬間長出一雙眼睛,她們就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眼睛給包圍了一樣。
樹還會說話,一個爽朗的女聲迴應她“知道啦,彆擔心媽媽,樹又不會疼。
”芙娜止住腳步,腮幫鼓起,見狀女聲趕緊求饒“咳,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一定第一時間找她們要罰金!”蘑菇屋的位置不遠,走過一段開滿鮮花的小路,很快就看見了紅白相間的屋頂,推開院子的門,小兔子咻地從懷裡逃了出去。
芙娜趕忙側身喚它“傍晚我烤蛋糕喲,小白你記得叫上小藍他們一起來!”芙娜的家是和媽媽兩個人的家,高高大大的蘑菇屋內五臟俱全,樓下被分隔成兩個部分,左邊是招待客人的客廳,也是飯廳。
飯廳與廚房相連,右邊則是母女二人的實驗室,樓上則是她們的臥室和盥洗室。
從遠處看過去,森林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紅傘傘,上麪點綴著許多胖胖的小白球,看起來可愛極了。
大蘑菇旁邊還有一叢小蘑菇,那裡是地窖入口,通往媽媽的神秘寶庫!不過自從媽媽去世後,那裡就成為了芙娜的寶庫啦!推開蘑菇屋的門,芙娜解開身上的圍裙丟在門口的籃子裡,噔噔噔跑上樓梯,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噢,我親愛的小芙娜,或許你可以對我這個老頭子溫柔一點嗎?”芙娜腳步一頓,頓時放輕腳步抱歉道“對不起樓梯叔叔,我又忘記了。
”不過,好像樓梯叔叔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吧,為什麼要說自己是老頭子啊。
喂喂喂,難道你叫一個比自己小的物件叔叔就不奇怪了嗎?芙娜不覺得奇怪,樓梯叔叔的聲音是那種沉穩大氣男低音,無論怎麼聽都是叔叔纔會有的嗓音啊!樓梯叔叔是一歲多的小芙娜剛學走路時,媽媽為了她能夠安全地在樓梯上爬上爬下,製作的魔法樓梯,已經陪伴母女十七年啦!洗淨手,換上家居服,芙娜坐在自己的床邊數著錢袋子。
裡麵裝著她兜售魔藥和魔法卷軸的報酬以及從動物們那裡收繳來的罰金,作為打壞媽媽的懲罰,通通收取最昂貴的金幣。
當然,除了金幣,最多的還是閃著銀光的銀幣。
好像有點少,她苦惱地想“離買到名為盧卡庫卡的稀有火焰石還差很遠。
”她在筆記本上劃了一條線,決定先買另外一株相對便宜的魔植。
奧特萊麗在旁看得心疼,樹枝輕點女兒的頭“不必如此辛苦,媽媽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可以陪伴我的小芙娜到永永遠遠呢!”芙娜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邊說“假如有一天我死了呢,黛西阿姨她們這些認識的人全部都死了呢?媽媽一個人待在這片土地上,無法移動,隻能守著日漸模糊的記憶,會很痛苦的。
”“我的寶貝,我的小芙娜,不要這樣悲觀,至少我們現在還好好的不是嗎?”她本意是想安撫女兒來著,話一出口卻發現似乎有些空洞。
她又趕忙補充解釋道“主要是,那個記錄著共命契約魔法陣的羊皮卷,被塞在寶庫角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根本不記得有這麼個東西,甚至它還隻有一半!”芙娜打斷她“我會找到另一半的!”她的語氣非常堅定。
奧特萊麗語塞,訥訥道“是了……你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總能找到媽媽丟失的、無論如何也找不見的寶物。
”可是……可是“小芙娜呀,外麵的世界可是很危險的,你會遇見很多人類,他們和風車鎮上的人不一樣。
”她思索了一下,用了幾個形容詞“有地位的人奸猾、狡詐,普通人則愚昧蠢笨,無法溝通。
而且,你準備去哪裡尋找羊皮卷的另一半呢?畢竟連媽媽也不記得這個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了。
”芙娜皺起小眉頭,她也煩惱起來。
是呀是呀,媽媽的記性太差啦!死後更是許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天地如此廣闊,彆說外麵的世界了,她連黑森林都還冇有探索完成呢,要到哪裡去找這麼一張巴掌大小的羊皮卷呢?至於媽媽對於外界人的評價,她並不在意,隻要她比他們都聰明、厲害,她就不會受到傷害。
這一點,她可是很自信的!她在意的是,媽媽是為了保護她才把自己獻祭給大地,成為如今這副模樣的。
雖說整片森林都是媽媽這件事有點酷,但假如代價是媽媽的靈魂被永久禁錮於此地,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這個結果的。
最後她隻能再次認真對著媽媽的樹枝保證道“總之我一定能找到它的!就是……也許花的時間會有億點點長……”說到後麵,她的聲音逐漸弱下去,她也有點心虛了。
見女兒這樣,她心軟軟的:“好吧好吧,往好處想,至少媽媽冇有像彆的黑女巫那樣死得到處都是不是嗎?”奧特萊麗開了個玩笑。
芙娜本來還有點不高興,聽到這裡憋了憋,冇忍住笑出了聲“死得到處都是,哈哈哈哈哈媽媽,為什麼會這樣啊?”當然是因為,黑女巫的靈魂分割術呀!有一些黑女巫臨死之前會將自己的靈魂分割成數片,命人分彆將其埋入不同的地方,靜待來年春暖花開時,靈魂強度足夠的就有可能開出黑色的曼陀羅花。
傳說隻要有路過的旅人摘下這種曼陀羅花,就會被黑女巫的靈魂侵占身體,女巫便可以這種方式實現永生。
芙娜趴在桌上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樹枝“這個傳說是真的嗎?”奧特萊麗就抖抖葉片正色道“當然是假的,切一切自己的靈魂就能得到永生這種事,一聽就很離譜啊,最起碼也得像媽媽這樣,獻祭整個靈魂吧。
”“是嗎?可是我準備試試。
”芙娜像冇有聽懂媽媽話語中的勸誡意味,她說“假如一直找不到另一半共生契,我就試試看切割靈魂。
”她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想法,這個傳說她早就聽過了,也早就在心中有所打算。
如果是真的,她就能有更多時間想辦法讓媽媽脫離現狀了。
“什麼!絕對不可以!”樹枝嚇得差點將自己掰斷,它震顫著,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
這一刻,從來冇打過孩子的奧特萊麗,在死後竟然感受到了想要揍孩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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