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位年輕的世家子弟向她獻殷勤,為她取來香檳,她微笑著接過,禮貌地道謝,笑容疏離而客氣,卻依然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了厲景驍的眼底!
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下意識地走上前,攔在了正要離開的鹿以情麵前。
鹿以情停下腳步,抬眸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被她用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厲景驍喉嚨發乾,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手足無措和……難以啟齒的卑微。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以情……爺爺……去世了……”
他試圖用爺爺的遺言作為開場,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他讓我們……”
鹿以情淡淡地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厲總,節哀。請保重身體。”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清晰而冷漠,“但我們已無任何關係。”
厲景驍的心猛地一刺,急切地上前一步:“我知道錯了!真的!狼膽的事……還有以前很多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鹿以情靜靜地聽著,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但很快便恢複了那該死的平靜,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所以呢?”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打量一個可笑的事物:“厲總現在知道了,然後呢?需要我為你終於看清真相而鼓掌嗎?還是需要我對你說一句‘沒關係,都過去了’?”
她輕輕搖頭,語氣裡冇有怨恨,隻有徹底的疏離和漠然:“抱歉,我很忙,冇時間配合厲總上演幡然醒悟、追悔莫及的戲碼。失陪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繞過僵硬如雕像的他,步伐從容地走向宴會的另一端,與等待她的合作夥伴彙合。
厲景驍僵在原地,晚宴的流光溢彩和周圍隱約的議論聲彷彿都離他遠去,隻剩下她那句“所以呢?”和冷漠離開的背影,像無數個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讓他品嚐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難堪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鹿以情的冷漠和離去,像一盆冰水,狠狠澆醒了沉溺在自以為是和偏執中的厲景驍。
痛定思痛,巨大的悔恨和痛苦迫使他開始真正反思。而反思的第一步,就是重新審視那個他曾經無比信任、甚至為了她一次次傷害鹿以情的女人——沈清璃。
一旦剝離了“濾鏡”,懷疑的種子便迅速生根發芽。
他動用了最隱秘和強硬的手段,派人徹查沈清璃從出現到現在的所有經曆和言行。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加醜陋不堪。
證據很快源源不斷地彙總到他麵前,每一條都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