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柒後來的日子再未見過聞時野。
她尋不到他,也未來得及將這些事弄清楚。
時間一轉眼便又去了兩年。
雲柒滿了十八,雲姝嫁了駙馬,駙馬不是聞時野,黎國仍在。
一切好像都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十一年的時間已經沖淡了許多記憶的細節,雲柒不免懷疑那是否真的隻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一個很長,令人難以忘懷的噩夢。
這日,雲柒隨著姑姑又出了宮,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發愣。
“姑姑,你可知聞時野去哪了?”
姑姑顰眉,不讚同地看她:“我就知你總對他念念不忘。”
“聽聞聞時野回了淩國,或是想要奪得皇位吧,畢竟他即便再不受人待見,也是正妻生得嫡出子。”
雲柒將視線從窗外移回。
她從不知聞時野的身世。
記憶中聞時野從不與她說這些,即便她問起,也總會被一笑置之。
久而久之,雲柒便也不再過問。
到頭來,即便是陌生人,都比她雲柒瞭解得更多。
雲柒輕聲問:“姑姑,你可知,他為何會是質子?”
既是嫡出,又怎麼不遭人待見。
姑姑歎了一口氣,心說這丫頭莫不是真栽進去了。
這才緩緩開口。
“我曾聽那淩國使臣與宮中公公說過,聞時野他幼時喪母,母親一家一夜之間被屠了個精光。”
“隻剩下他一個活口,有人傳他是煞星,那淩王寵愛其他女人,根本不管不顧聞時野的死活。”
“後來便將他這個不討喜的兒子送來做質子,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雲柒愣愣地聽。
聞時野他……自小便也過得這般不如意嗎?
倒與她還有些同病相憐一般。
雲柒腦中猛然閃過一些畫麵。
雲柒身子頓時就僵在了那裡,手中吃著的蜜餞落在衣裙上,雲柒卻渾然不覺。
她憶起,她曾做過一個夢的。
夢中那些人穿著淩國服飾,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吃晚宴。
下一秒,那些人全都成了屍首,再無聲息。
唯有作為夢中那個小孩的她活了下來。
此時看來,竟與聞時野的遭遇幾近重合。
那般慘烈的場麵,即便是身為旁觀者的她都不忍去看,更何況是失去了至親的聞時野。
那該是何等沉重的心中夢魘。
可無人會去安慰一個被稱作煞星的孩子。
聞時野他總雲淡風輕的外表下,又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苦痛?
就像她雲柒一樣。
“公主!公主!這麼又出神了?”
阿鈺的呼喚聲拉回了雲柒的注意力。
雲柒環顧馬車內,不見姑姑的身影。
“姑姑呢?”
阿鈺答道:“姑姑去采購了,公主看看這周邊有什麼想吃的東西?”
於是雲柒掀開了車簾。
一席白衣的少年郎站在前方的攤販前,似在猶豫該買些什麼纔好。
雲柒怔怔地喊:“……聞時野?”
那人身影一愣,猛然轉過身來,手中提著一隻兔子花燈。
聞時野已然不再是個少年,身型挺拔,棱角分明的麵龐帶著男人的侵略性。
他看著她,露出溫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