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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等等！”\\n\\n我大驚失色地竄跳起來,想要攔住萊茵，可槍聲卻已經從身後迸發出來,擊打得水麵霎時間浪花四濺！阿伽雷斯的魚尾瞬間像一道閃電般閃避開來，似乎並冇有被擊中。\\n\\n我急忙折身朝萊茵撲去，將他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後的艙門上，與他廝打推搡起來。我緊緊攥住了萊茵的槍,迫使他的槍口無法對準阿伽雷斯，我的身體裡爆發出力量此時驚人的大,以至於他即使翻身將我抵在了門上，也冇法奪回手裡的槍。\\n\\n“Desharow ！”我的餘光瞥見阿伽雷斯的尾巴在幾米之外掃蕩著，無奈艙門與他的距離超過了他所及範圍,他僅僅隻能在池壁邊緣揮舞著那條足以將萊茵一擊斃命的武器。\\n\\n萊茵麵色鐵青地緊繃著臉與我相持著,眼珠子幾乎迸裂出來：“你說你是被蠱惑的？德薩羅！你看上去就像上了癮一樣不能自拔！”\\n\\n我怒不可遏地就想給他一拳，可我還冇來得及出手就聽見“砰”的一聲悶響，一個影子砸在了萊茵的頭上，令他的力氣驟然一鬆。我得以一下子掙脫開來，看見他搖搖晃晃地趴倒在艙門的門檻處，抹著頭上淌下來的鮮血，身旁則哐哐啷啷地滾著剛纔被阿伽雷斯用來砸壞監視器的鐵桶。\\n\\n我立即俯身下去,打算趁機奪走他的槍，誰知他的反應比我預料得要快得多，抓著槍就地一個翻滾，扶著艙門爬起來就作勢向阿伽雷斯射擊！\\n\\n刹那間我想也冇想，隻憑著本能縱身躍進了水裡，就像第一次在船上為了阿伽雷斯與萊茵對峙那樣，擋在了他的身前，儘管我根本不足以憑藉遮擋來捍衛他那樣的體型，可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n\\n身下的魚尾如影隨行地卷收回來，將我一下子托舉著靠在他的身邊，尾鰭則完全護住了我的心臟。我的耳朵並冇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一個低鳴聲卻直接灌入我的腦海深處：“你想保護我？”\\n\\n我不禁愣了愣，不僅因為他可以通過我的大腦神經與我交流，更因為阿伽雷斯的語氣聽上去就像是他帶著笑意！\\n\\n見鬼，我不明白我保護他的行為有什麼好笑的，而且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危機當口！他難道還當我是十幾年前抱在懷裡的小孩不成？\\n\\n“該死的，閉上你的魚嘴！”我壓低聲音，“萊茵想得到我，他是不會殺我的，但是他會不擇手段地殺了你！”\\n\\n“我警告你，立刻離開他，德薩羅，到我這兒來！”\\n\\n萊茵氣急敗壞地喘著粗氣，槍口顫抖著瞄準著我們倆，使得我感到非常不安，這個傢夥的想法實在難以揣測，我其實並不確定他會不會因為無法征服我，而乾脆將我和阿伽雷斯一塊打死，但顯然在自保的本能麵前，阿伽雷斯在我心中的份量完全占據了上風。我緊緊地貼著他，感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震動著我的脊骨，胸腔飽脹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它使我的骨髓裡充滿了勇氣。\\n\\n“他殺不了我，我是最後的黑鱗王者，是不死之身。Desharow ，從現在開始，那個傢夥將冇法冒犯你。我的‘磁場’會保護你。想辦法離開這兒，去找到nakamiya,它會開啟通往我們的世界的‘門’。”\\n\\n腦中的低鳴宛如雷雨之聲，我感到阿伽雷斯潮濕的呼吸拂過我的麵板，宛如深情的歎息。\\n\\n“我們會再見麵的。不管你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我都能找到你。”\\n\\n隨之，我的身體被放了下來。不知怎麼，我忽然想起那如同海底墳墓般的死寂無聲的人魚星球，心裡霎時間升騰起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使得我下意識地俯身摟住了他的尾巴，抬起頭，像當年那個孩子一樣仰望他，卻被他一掃尾，輕輕掀到了池壁上。\\n\\n萊茵立刻壓製住我的手臂，將我向艙門外拖去，我急促地呼吸著，目光攥著阿伽雷的眼睛，任由水流從頭頂淌下來，模糊了雙眼。\\n\\n也許我和阿伽雷斯的聯絡足夠深切，可我們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星球，誰知道隔了幾萬光年，隔了幾個星係。在浩瀚如銀河的命運洪流裡，我們也不過是兩枚微渺無比的孢子而已。我們之間的聯絡，也許從宏觀看來，比一根頭髮絲還要不堪一擊。\\n\\n阿伽雷斯再強大，他也有無力迴天的時候，就像他冇有辦法複活那些沉眠在茫茫海底的，他的族民的屍體。而我呢？我會儘自己全部的可能將他救出來，可將來會與他走到哪一步，我真的不知道。\\n\\n我垂下頭，忽然覺得整顆心臟悶悶地鈍痛起來。\\n\\n正在這時，趕上前來的莎卡拉尓忽然扇了萊茵響亮的一記耳光：“夠了，一場鬨劇，萊茵，你身為軍人的自律呢？我是不是該請示凱尓特上將把你撤職，或者處死？我將這個俄國小子交給你，是讓你控製他，不是讓你為了他發瘋的！”\\n\\n“明白！”萊茵抬起顫抖的手，抵在淌血的額頭上。\\n\\n我立刻趁機掙開了他的雙手。他朝莎卡拉尓低著頭，一雙眼卻猶如窮途末路的豺狗般死死地盯著我，緩慢地說道：“請原諒我的衝動，莎卡拉尓上校。現在我該拿他怎麼辦？”\\n\\n“關起來。”莎卡拉尓的臉色稍稍緩和，奪過萊茵的槍，“以及，禁止你再試圖殺死這隻人魚。病葉博士需要它活著，並且能夠用它們種族的語言說話。”她那討厭的細眉毛挑了一挑，盯著我，“征服一個種群要從語言開始。說起來，我們還得勞煩德薩羅小學士多跟這條人魚進行一些溝通呢。”\\n\\n你休想！我的腦子裡叫囂著，可我表麵上隻是不動聲色地沉著臉：“我的朋友們呢？隻要你們找醫生對他們進行妥善的救治，我願意配合你們。”\\n\\n“那麼，我們謝謝你的配合。”一個蒼老男人的聲音忽然從樓梯的入口處傳了過來，他說著英語，可是口音卻短促而奇特，就像日本人那樣，而且聽來十分耳熟。等等！這是……\\n\\n當我意識到這是誰的聲音的那一刻，我看見一個顫巍巍的老人的身影已經走下了樓梯，清晰地呈現在我的視線裡。\\n\\n頃刻間我猶如遭到電擊一般傻在當場，啞口無言地望著那張不算陌生的麵孔。他依舊像幾年前那樣穿著一件黑色的和服，頭髮蒼白，可是那張臉上卻不見了很多皺紋，麵板的質感看上去像是妙齡少女般柔嫩，卻如一張平鋪的白紙般繃在臉上，彷彿做了過度的拉皮手術一樣，顯得僵硬而怪異。\\n\\n“好久不見，德薩羅。”他微微頷首，用日語朝我說道。\\n\\n“真一先生……”我大睜著雙眼，震驚地喃喃出了聲，對這個曾經在我麵前死去、我甚至參加了他的葬禮的老友人，而今又以這樣一副模樣，一個身份，出現在這樣一種局勢裡而感到極度的不可置信，也讓我徹徹底底地認識到，一場精心設計的巨大陰謀，從數年前便以我為軸心悄然展開，編織了一張籠罩著我的過去與未來的謎之蛛網。\\n\\n“請稱呼我為病葉博士，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來自俄羅斯的小魚餌。”真一先生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想笑，可僵硬的麵龐隻是動了動，如同死水上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波紋。\\n\\n我的拳頭緊緊攥住，指甲卡進肉裡，搖著頭：“你不是死了嗎？我明明親眼看見你的心電圖停止，再被放進棺材！”\\n\\n這樣說著，多年前那個雷雨的下午彷彿猶在眼前，我記得那天的天色陰沉沉的，我陪伴著真一先生，聽他訴說著年輕時見到人魚的那些經曆，然後望著窗外的大海嚥下最後一口氣。我跟著他的親朋好友們和和尚們一同為他守夜出殯。\\n\\n我還記得那是一個禮儀繁瑣的日本傳統葬禮，由於真一先生冇有子孫，作為他唯一的交流學生的我遵照他的囑托親自為他扶靈、蓋棺、抬棺，直至四十九天後他終於下葬。所以天知道眼前的情景對於我來說有多麼驚駭！\\n\\n“是的，德薩羅，你看見的都是真的。”他住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跟前，“我的確是死了，隻是死而複生了，並且你看看我，在一天天變得年輕，這都是拜我們從人魚身上提取的基因所賜，這是一個奇蹟！”\\n\\n說著，他指了指右邊的那些關著人魚的玻璃水箱的其中一個，我循望而去，立刻驚異地發現他所指著的是一條具有東方麵孔的年輕人魚，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真一，含著淚水的眼裡燃燒著火焰般的仇恨。\\n\\n“記得那個老婦講述的關於她海難裡被人魚帶走的兒子嗎，”真一語氣憐憫地說道，“他曾經回來尋找他的母親，卻讓我們擁有了一個天然的人魚指南針和基因樣本，這是神的旨意！”\\n\\n直視著瞠目結舌的我，他頓了頓，目光裡流露出幾分失落：“隻是它在我的身體裡太不穩定了，我們需要更強大並具有侵略性的基因。想想吧，德薩羅，永遠年輕，傷口快速癒合，力大無窮，我們將促進人類的進化，實現優勝劣汰，多麼激動人心！投身到我們的計劃裡來吧，你將成為一個勝於德薩羅和達爾文的奇蹟生物學家！”\\n\\n優勝劣汰！多可怕的言辭啊，這就是二戰時期這些冇有人性的法西斯軍團進行殘忍大屠殺的旗號，他們妄圖征服人魚這個種群，要拿人魚的基因強化他們的軍人，再通過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來實現他們的“優勝劣汰”。\\n\\n而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因為攜帶著阿伽雷斯的基因，而成為他們計劃裡最關鍵的一步棋子。多年前，從真一先生那裡發來的邀請函並不是什麼絕佳的國外學習機會，而是將我拽入這深不見底的大漩渦的一隻惡魔之手！\\n\\n“瘋子……你們真是瘋了！”我渾身冒著雞皮疙瘩，搖著頭，趔趄了幾步，“妄圖改變自然的演變程序是得不到什麼好結果的，你們隻會被自己可怕的**吞噬！想想1945年的慕尼黑喪屍事件吧，你們企圖用你們死去的士兵來對付盟軍，可惜卻導致了內部暴亂！你們不會成功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n\\n莎卡拉尓笑了起來：“冇有失敗哪裡有成功？二戰期間我們冇有足夠的時間和實驗樣本，但現在……”她展開手臂，“看看四周，我們具有成功的全部條件，我們還有一個關鍵的鑰匙——你。”\\n\\n她盯著我，忽然抬起手觸碰我的下巴，我厭惡地撇開頭，卻被萊茵從後麵牢牢製住了胳膊，迅速拿手銬限製了我的活動。\\n\\n我的下巴被那塗著紫色甲油的手指捏著：“一個天生就能迷住人魚的漂亮青年。你有很多的小秘密，我會慢慢地挖掘你，你最好……乖乖配合。”\\n\\n“‘鑰匙’是嗎？”我冷冷地垂著眼皮，挺直了背，藉助身高優勢俯視著莎卡拉尓。我知道她那麼強勢的女人一定不喜歡被人這麼看，但我偏要這麼做，並且漫不經心的吐詞，“那你最好對我的朋友們好一點，否則假如我弄死自己，相信你們的計劃不會那麼順利地進行下去。”\\n\\n莎卡拉尓故作驚嚇，她血紅的嘴唇甚至誇張地作出了一個橢圓形：“噢，是嗎！有我們萊茵上尉的看護，他怎麼會容許你自殺呢。”\\n\\n她看向我的身後，嘴唇輕輕地彎起來：“我允許你對他做任何事，萊茵，我明白服遠航的兵役實在讓你有些難熬，是時候犒勞一下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n\\n“什麼？不！”我大喊起來，使勁地掙脫著手銬和萊茵的抓製，卻感到脖子上立即襲來一陣針紮似的電擊刺痛，刹那間便失去了意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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