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的低聲威脅------------------------------------------。三張鐵床罩著發灰的防塵布，隻有靠窗下鋪透出人住的痕跡。，指腹蹭過衣角的毛球。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上切出晃動的光條。她的行李少得可憐。收拾完最後一件，她拉開行李箱底層夾層，摸出個巴掌大的舊鐵盒。盒麵的卡通兔子早已模糊，盒蓋邊緣鏽出淺褐，冰得紮手。她冇開蓋，隻摩挲斑駁的鐵皮，目光落向樓下——新生成群的笑聲湧上來。這裡是星洲大學，離東海千裡。她隻想做粒掉進沙裡的塵。。她攥緊拳，把鐵盒塞進枕頭底下，抽了本《大學物理導論》，推門出去。。她鑽進最裡麵的自然科學區，頂天立地的書架間，書頁窸窣聲讓她覺得安全。《經典力學》，指尖剛碰到書角，身側忽然投下一片陰影。，緩緩轉身。，穿印塗鴉的黑T恤，頭髮抓得淩亂，額前碎髮擋了半隻眼。他斜靠在書架上，嘴角勾著笑，眼神卻亮得刺眼。。高中時高她兩屆的學長，在東海大學城憑機器人社團小有名氣。更要命的是，他聽過她家的事。“蘇晚星，”他聲音壓得很低，“真夠巧的。”？蘇晚星指尖攥緊書脊。星洲大學，從來不是陳浩會選的學校。“陳浩學長。”她微微點頭，聲線平得冇有起伏，側身想繞過去。，又擋在她麵前，目光落在她遮疤的手鍊上：“怎麼就你一個人？家裡冇送你來？”“嗯。”“也是，”他往前湊半步，髮膠味混著煙味撲來，“聽說你家後來，就剩你一個了？挺不容易的吧。”，血液像是凍住，又猛地往上衝。她抬起頭，眼神冷得冇有溫度：“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浩笑了，笑裡冇有半分暖意。他左右掃了一眼，俯下身，用氣音一字一頓：“我想說，蘇晚星，還是說，我該叫你——Aurora？”
Aurora。
這個詞像裹著冰的釘子，狠狠紮進她鎖死的記憶裡。空調風聲忽然變得尖銳，像極了三年前無人機螺旋槳撕裂空氣的嘶吼。蘇晚星臉色唰地慘白，嘴唇發抖，下意識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
“你……”她喉嚨發緊。
陳浩看著她失魂的樣子，笑意更深：“彆這麼怕。三年前，天才少女飛手Aurora，預賽破了全國紀錄……可惜決賽那天，出了那麼大的‘意外’。”
他每說一個字，蘇晚星的手指就攥緊一分，指甲嵌進掌心。她死死咬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陳浩挑眉，再逼一步，將她堵在書架和他之間，“那你姐姐蘇曦呢？‘追光者’號的主設計師，比賽之後，就徹底消失了。官方說操作失誤，無人機墜海，人連屍體都冇找到。”
“閉嘴！”蘇晚星猛地抬頭，情緒炸開，聲音帶著哭腔的狠勁，“不許提我姐姐！”
陳浩愣了一瞬，嗤笑一聲，舉起雙手：“好好好，不提。我就是好奇，這故事要是捅給媒體，肯定能上頭條。我表哥就在《科技前沿》當編輯，他們就愛挖這種冇人敢說的秘聞。”
**裸的威脅。
冰冷的恐懼纏上心臟。她狠咬舌尖，尖銳的腥甜讓自己清醒。“陳浩，過去的事我早忘了。我現在隻是新生蘇晚星。你再騷擾我，我就找輔導員，報警。”
陳浩滿臉不屑，上下打量她：“報警？告我提起你當年的風光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終於側身讓開，臨走前輕聲說：“祝你大學生活愉快，小學妹。”
蘇晚星幾乎是逃著離開的。
她忘了要找什麼書，隻顧埋著頭疾走，撞過桌角也冇察覺，直到衝出圖書館玻璃門，才猛地刹住腳。灼熱的陽光兜頭澆下，她卻渾身發冷，扶著石柱大口喘氣，肺裡像塞了冰碴。
他知道了。Aurora、姐姐、那場意外，被陳浩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那個表哥是真是假？他會不會把事情捅出去？如果秘密被揭穿，她該怎麼在學校待下去？陳浩用“消失”兩個字，是不是還知道更多內情？
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裡翻著冷意，指尖麻得失去知覺。她靠在冰冷的石柱上，閉眼，指甲死死摳著石縫，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慌，他冇有證據，隻要咬死不認，離他遠遠的就好。
良久，她才壓下狂跳的心臟，拖著沉重的腿走回蘭園。校園裡依舊熱鬨，歌聲、笑鬨聲撞在耳邊，卻與她隔著一層摸不透的冰牆。
推開207的門，空無一人。陽光西斜，在空床鐵架上投下落寞的長影。
蘇晚星疲憊地坐在床沿，伸手去摸枕頭下的鐵盒。
手指剛碰到枕頭，動作猛地僵住。
早上出門前，她特意把枕頭擺得與床沿嚴絲合縫。可現在，枕頭右上角微微往內側歪了一點——偏差極小，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是她記錯了？還是……
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掀開枕頭。
舊鐵盒還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她顫抖著手拿起，掀開盒蓋。裡麵的東西一樣冇少：姐姐摟著她在海邊大笑的照片，幾張泛黃的設計草圖，一枚刻著“Lumina”的舊徽章。
一切都好好的。
可當她拿起那張照片，指尖卻摸到一絲異樣的粘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把照片湊到窗邊，對著陽光眯眼細看。
照片背麵，原本空白的角落，多了一個用極細鉛筆留下的標記，淺得幾乎和紙張融為一體——一個小小的、像一隻睜開的眼睛的符號。
蘇晚星手指一鬆，照片輕飄飄落在床鋪上。
手腕那道舊疤，瞬間涼得發疼。渾身的血，像是順著那道疤，一點點，流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