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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在林思甜麵前停了一會兒。
“林思甜,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原諒。”
“你想要機會重新來過,可能隻有下輩子了。”
我轉身跟喬子堯一起走出了那條巷子。
走出巷子的時候,他的肩膀蹭了一下牆,吸了口氣。
我扭頭一看,襯衫肩膀那塊蹭破了皮,滲了點血。
“你流血了!”
“皮外傷,不疼。”
“你怎麼在這兒的?”
“我媽讓我盯著你放學,她怕林思甜狗急跳牆。”
“她讓你來保護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學校廣播在早操結束後播了通報。
林思甜,因長期實施校園霸淩、敲詐勒索同學。
組織他人做偽證、蓄意陷害無辜同學,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廣播唸完的時候,操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嗡嗡聲炸開。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走進了教室,出示了手續。
以涉嫌多次敲詐勒索和尋釁滋事,把林思甜從座位上帶走了。
下午的訊息傳得更快。
林父的建材公司被查封,銀行賬戶凍結,債主堵到了林家門口。
聽說林父在派出所見到女兒,當場扇了她兩個耳光,罵她是把全家拖下水的討債鬼。
這些是後來同學告訴我的。
事情過去之後,日子好像變得很平靜。
我媽還是每天去夜場上班,她在那個圈子裡混了太久,那是她唯一會的營生。
但她變了一些。
不再為了多拿小費硬撐到天亮。
每天趕在我起床之前到家,桌上擺好熱騰騰的包子或粥。
有天早上我起來做家務,擦完桌子轉身,看見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
她伸手在我臉上抹了一下。
“臉上有灰。”
然後她溫柔地笑了笑。
“寒寒,媽以後晚上儘量早點回。”
灶台上的鍋冒著白霧,把她的臉模糊了一層。
“嗯。”
我用力點頭,眼眶有點熱。
那天下午,喬子堯在操場邊上找到我。
他站在我麵前,手插在褲兜裡,嘴唇抿得很緊。
“白夜寒。”
“嗯?”
“我喜歡你。”
“不是朋友的喜歡。”
他大概怕我會誤解,補了這麼一句,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我看著他,有點想笑,又有點鼻酸。
“雖然我有點心動”
話剛開頭,他的表情立刻垮掉了。
眼神移開,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他轉頭就準備走。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用力把他拉回來。
“我話冇說完呢。”
他停住了,僵硬地轉過頭。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和你相處一段時間。”
“我想改變你。”
他愣了好幾秒,呆呆地看著我。
然後他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那是我認識他以來,他眼睛裡最亮的一次。
我強行闖進喬子堯的世界。
我的直來直去和大大咧咧,一點點敲開了他那層堅硬的殼。
他漸漸習慣了我的吵鬨,也開始試著去迴應這個世界。
到我們一起考上大學時,他已經能和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一整天都不想說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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