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使與賢者
“主宰”那幽藍色的引力推進陣列如同數百顆脈動的星辰，牽引著龐大的鋼鐵山脈及其所統禦的艦隊，在虛空中犁出一道近乎筆直的航跡。
其目標明確——卡迪亞星係，恐懼之眼邊緣那個即將被血與火徹底淹沒的世界。但張珩深知，在戰錘宇宙的戰爭中，製宇權的優勢並不能完全抵消地麵與接舷戰的兇險，尤其是麵對混沌——一個善於利用亞空間詭計、惡魔實體與悍不畏死的混沌星際戰士進行跳幫與滲透的敵人。
聯邦的艦隊火力與射程優勢明顯，但現有的聯邦陸戰隊，其單兵裝備、戰鬥經驗、尤其是對抗靈能汙染與超自然實體的能力，尚不足以在狹小的艦船空間或堅固的堡壘內部，與身經百戰的混沌星際戰士或更詭異的惡魔正麵對抗。
一次成功的、被混沌力量加持的跳幫，可能會在聯邦戰艦內部造成災難性的破壞，甚至導致寶貴的主力艦船被奪取或癱瘓。
因此，在艦隊出航後不久，張珩便通過“主宰”上搭載的、結合了帝國星語庭技術與聯邦量子加密的跨星域通訊陣列，向已知航線上及卡迪亞周邊星域活動的、所有能夠接收到訊號的阿斯塔特修會單位，傳送了一份以“帝皇神眷者、人類聯邦特使張珩”名義發布的加密召集令。
召集令內容簡潔，但分量極重。它援引了張珩“身負帝皇聖痕、承載神皇意誌”的權威（附帶了經過認證的、其眼中燃燒金色火焰的靈能影像片段），闡明瞭卡迪亞所麵臨的、威脅整個人類種族的空前危機，並正式以“帝皇行走於凡間的使者”的身份，請求並授權所有收到訊號的忠誠阿斯塔特戰團、戰幫或獨立行動小隊，立即向聯邦艦隊靠攏集結，共同馳援卡迪亞，執行“帝皇的凈化意誌”。
召集令中特別說明，集結的阿斯塔特將主要負責艦隊內部反跳幫防禦、關鍵設施守衛、以及執行由聯邦統一協調的、針對混沌指揮節點、惡魔引擎或特定高價值目標的特種突擊任務。
神皇的使者，帝皇聖痕的持有者，在人類帝國麵臨如此存亡危機的時刻發出召喚——這對於將忠誠與誓言刻入基因的阿斯塔特而言，其效力遠超任何帝國官僚機構的調令，甚至比戰團長之間的私人請求更具權威性。
訊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冰冷的星海中激起漣漪。
在聯邦艦隊預設的幾條集結航線上，一艘艘塗裝各異、但都散發著精悍與肅殺氣息的阿斯塔特打擊巡洋艦、快速打擊艦、乃至雷鷹炮艇，開始從各自的任務區域脫離，調整航向，如同歸巢的獵鷹，向著“主宰”及其龐大護航艦隊所在的坐標全速駛來。
在接下來的兩周航程中，不斷有塗裝著不同戰團徽記的雷鷹炮艇與小型運輸船，在獲得嚴格的身份驗證與導航引導後，穿過聯邦艦隊森嚴的外圍防禦圈，最終降落在“主宰”腹部專門開闢的、規模足以容納數十架大型飛行器的“天使之港”停機坪。
從這些飛行器中走出的，是來自不同戰團的阿斯塔特修士。
有身著深藍動力甲、肩甲上繪有白色聖杯圖案的極限戰士子團“帝皇之矛”的小隊；有甲冑暗紅、飾有金邊與火焰紋章的火蜥蜴子團“灰燼守衛”；
有塗裝銀灰、刻滿戰鬥禱文的鋼鐵之手戰鬥兄弟；
甚至還有人數不多、但氣質冷冽如冰的死亡守望小隊——這支由各戰團誌願者組成的異形審判庭下屬特殊部隊，顯然也被卡迪亞的危機與“帝皇使者”的召喚所吸引。
每一位踏出艙門的阿斯塔特，無論其戰團文化如何內斂或狂放，在抬頭仰望“天使之港”那高聳達數百米、由巨型合金桁架構成的穹頂，感受到腳下這艘巨艦執行時傳來的、低沉而穩定的、彷彿星球脈動般的震動，並通過目鏡感測器看到港口外那些正在自動運作的、規模驚人的工程機械與運輸係統時，其頭盔下的麵容或多或少都顯露出了凝重與驚訝。
他們是帝皇的天使，見過無數戰場與奇觀，踏入過從鑄造世界的核心熔爐到靈族方舟世界的幽暗迴廊。
但“主宰”的存在，依然超出了他們常規的認知框架。
這並非一艘戰艦，而是一座行走的、武裝到極致的工業星球，一座移動的戰爭堡壘與生產基地的集合體。
在絕大多數阿斯塔特的記憶與知識傳承中，唯有傳說中帝皇之拳戰團那艘神秘莫測、幾乎從不離開巨石要塞的“山陣號”，或許在規模與神秘性上能與眼前這艘巨艦相提並論，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麵猶有不及。
這讓他們對“神皇使者”背後的“人類聯邦”，產生了更深的重視與好奇。
張珩並未親自前往港口迎接每一位到來的阿斯塔特小隊——那既不現實，也有損他作為“神皇使者”與聯邦統帥的威儀。
他通過“主宰”的廣播係統，對所有抵達的阿斯塔特修士發表了簡短的、充滿敬意的歡迎辭，重申了共同目標，並明確了他們在艦隊內的臨時編製、許可權、駐紮區域以及與聯邦指揮係統的對接流程。
各阿斯塔特小隊被分別安排駐防在“主宰”、“人類榮光號”、“無盡星光號”以及數艘關鍵的“捍衛者”級戰列艦上，作為應對突發跳幫與執行反擊任務的核心尖刀。
“灰風，”在安排完又一批抵達的、塗裝著血鴉戰團暗紅與骨白配色、肩甲上有醒目渡鴉徽記的阿斯塔特小隊前往指定區域後，張珩通過內部通訊對灰風提醒道，“特別關注一下血鴉戰團那幾位的活動記錄。
尤其是他們靠近非公共區域、核心實驗室、或者…我們的倉庫和機庫的時候。”
“明白。已提升相關區域的監控等級，並對血鴉戰團成員的活動軌跡進行額外標記與行為模式分析。”
灰風的回應帶著一絲瞭然的平靜。在張珩分享的、關於戰錘宇宙的“背景知識”中，血鴉戰團“回收”技術遺物（或者說，順手牽羊）的癖好與高超技巧，可是一個經常被提及的“特色”。
雖然此刻雙方是盟友，且阿斯塔特修士的榮譽感通常極強，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主宰”內部存放了大量聯邦尖端科技原型、研究資料乃至“基石計劃”部分成果的情況下。
張珩可不想在血戰混沌的間隙，發現自家倉庫裡少了點什麼“不起眼”但關鍵的裝置或資料晶元。
與此同時，在“主宰”深處一間經過多重加密、物理與靈能雙重隔絕的靜滯通訊室內，灰風的一個高度獨立、且與本體保持謹慎聯絡的資料子意識體，通過考爾大賢者提供的、隱藏於帝國古老資訊網路深處的某個極度隱秘的量子-靈能耦合通道，與遠在極限星域某個未知角落的貝利撒留·考爾，建立了穩定的、實時的點對點資料對話。
通訊介麵在靜滯室中央展開。
一端是灰風那由純粹資料流構成、不斷變化著幾何形態與資訊密度的虛擬影像。另一端，則是貝利撒留·考爾的遠端投影——一個身披古樸紅袍、半身已化為精密機械、眼中閃爍著冰冷理性與無盡歲月沉澱的智慧光芒的古老身影。
“純粹的資料意識生命形態…不受物理載體束縛，資訊處理結構與維度遠超常規沉思者陣列…有趣，極其有趣。”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