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知覺之海
正當“擎天”計劃的齒輪在遠岸宇宙全速運轉，主宰“萬世不朽”號的巨型龍骨在船塢的聚變焊接光芒中日漸成型，整個聯邦的戰略重心似乎都傾注於即將到來的卡迪亞決戰時，兩則從不同宇宙、不同方向傳來的加密急報，幾乎同時抵達了張珩位於“人類榮光號”的指揮中樞。
第一則急報，來自群星宇宙，聯邦本土，最高科學院暨異常現象調查委員會，保密等級“深藍”。
報告的核心，圍繞著一顆名為“溟滄”的海洋星球。
溟滄星是聯邦早年發現並準備殖民的類地行星之一，其表麵超過百分之九十五被成分複雜的液態氨-水混合海洋覆蓋，大氣成分特殊，曾被認為不具備高等生命演化條件。
大約十年前，聯邦在溟滄星軌道建立的永久科研站，其長期監測資料顯示，該星球海洋的整體能量流動、物質迴圈、乃至某些大尺度洋流模式，呈現出一種微弱但難以用已知物理模型完全解釋的、類似“神經網路脈衝”的規律性與協同性。
這一“海洋疑似存在集體性基礎意識”的跡象，引發了少數前沿科學家的濃厚興趣，一個名為“深淵低語”的長期觀測專案隨之啟動，其許可權與保密級別逐年提高。
然而，就在三個月前，溟滄星主科研站“聆濤”號與地麵前哨“潛淵”基地突然失去所有聯絡。
應急響應艦隊抵達後，發現“聆濤”號空間站完好，但內部空無一人，所有係統處於靜默待機狀態。
“潛淵”基地則被發現在其核心實驗室深處，被一層奇異的、不斷緩慢蠕動、閃爍著幽藍微光的半流體物質完全包裹。
救援隊在外圍清理出的終端上，恢復了專案負責人——一位德高望重的神經科學與宇宙社會學專家——留下的最後數段日誌。
日誌內容從最初的嚴謹觀測記錄，逐漸轉變為充滿震驚與狂喜的發現敘述，最終演變成一種近乎哲學冥思與神秘體驗的混合體。
專家描述，通過與海洋特定頻段的能量場進行深度共振調和，他們並非“溝通”了某個具體的智慧意識，而是彷彿“接入”了一個龐大、古老、惰性但蘊含無限資訊的“知覺場”。
這個“場”似乎是溟滄星海洋億萬年來所有生命活動、能量交換、甚至行星本身物理過程的“資訊沉澱”與“集體潛意識的物理具現”。
“我們錯了，”最後一份日誌的影像中，老科學家眼神灼熱，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思想，意識，並非生命體的專屬特權，也非孤立於宇宙的幻影。
它在某種意義上，是宇宙本身的一種底層屬性、一種可能的‘狀態’或‘維度’的體現！一個微觀世界（如一個細胞、一顆行星）或許無法孕育出我們理解的‘個體智慧’，但它的‘存在’本身，它所經歷的一切‘過程’，都在這個更宏大的‘場’中留下了‘印記’，積累了‘勢’，形成了某種…宇宙尺度的‘思想基底’！個體生命的思想，不過是這個宏偉基底上，偶然激起的、更強烈、更有序的‘漣漪’！”
日誌的最後，附上了一份龐大、雜亂、但結構初現的加密資料包，標記為“靈能理論：初探”。
序言隻有一句話，卻重若千鈞：“思想在很多方麵是宇宙的一種體現。一個微觀世界（或實體）並非所有物種都能達到我們這種‘個體覺醒’的程度，但他們的‘集體存在’所積澱的‘思想基底’，其潛在的力量與可能性，可以比我們任何已知的工具，都要強大！”
後續的聯邦調查團隊，在付出巨大努力、使用了多種非侵入性掃描與資訊提取技術後，終於部分破譯了這個資料包。
裡麵並非某種具體的、可立即應用的“靈能技巧”或“靈能武器”藍圖，而是一套試圖從宇宙學、資訊理論、場論、以及複雜係統科學角度，重新定義和解析“靈能”這一現象的全新理論框架。
它將靈能描述為“有序意識與宇宙特定資訊-能量基底產生共振、並藉由該基底對現實施加影響的潛在能力與現象”。
其中，甚至包含了初步的、關於如何通過外部誘導（包括特定頻率的能量場、資訊灌輸、心理訓練與藥物輔助），安全、可控地激發和引導個體生命與“靈能位麵”產生“淺層共振”（即覺醒靈能）的理論模型與實驗方案草案。
“這意味著，”在附帶的科學院初步評估報告中，首席科學家林雨森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如果我們能證實並完善這套理論，靈能將不再是少數天賦者或經歷極端事件的倖存者所擁有的、不可控的‘奇蹟’或‘詛咒’。
它將可能成為一種…可以被科學理解、被技術引導、被係統訓練和掌握的，屬於全體人類的‘潛能’！
聯邦，有可能走向一條全民性的、基於科學理論的‘靈能進化’之路！”
報告末尾提到，聯邦科學院已緊急成立“靈能理論專項組”，將溟滄星資料與從戰錘宇宙帝國方麵獲得的部分關於亞空間、靈能者、靈能技藝的記載（儘管充滿宗教隱喻與經驗主義描述）進行交叉比對與印證研究。
初步發現，兩者在描述靈能的某些基礎效應與現象上存在重疊，但帝國理論更偏向於“靈魂-亞空間”的二元互動，強調危險性、汙染性與對“信仰”/“意誌”的依賴；而溟滄星理論則試圖構建一個更偏向“資訊-宇宙場”相互作用的物理模型，強調可理解性、可控性與技術介入的可能性。
“這是…‘知覺之海’事件？” 張珩看著報告，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群星》遊戲中的那個特殊事件鏈。
一個擁有集體潛意識的海洋星球，與其深度接觸可能獲得靈能理論。
一切都對得上。
這不僅僅是巧合，這彷彿是群星宇宙的某種“規則”或“可能性”，在聯邦的發展軌跡中，於此刻被觸發了。
他立刻意識到這份報告的戰略價值。如果聯邦真能走通這條“科學化、全民化靈能”的道路，其意義將遠超獲得一項新技術。這意味著聯邦的每一個公民，都可能在未來獲得靈能力量，聯邦的整體文明層次、個體素質、乃至對抗亞空間侵蝕的能力，都將發生質的飛躍。
這將徹底改變人類聯邦在兩個宇宙中的存在形態與潛力上限。
“將溟滄星資料與我們在戰錘宇宙獲得的、所有關於靈能、亞空間、虛境、以及生命之織縷領域的靈能知識，進行最高優先順序的整合研究。
成立‘跨宇宙靈能研究專案’，由灰風直接協調，阿爾丹作為特別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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