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更深處，那裡有一個拐角，拐過去是一堵牆，牆上有一扇很小的門，門是木頭的，顏色跟紅磚牆很接近，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渡的地圖上，標註了這扇小門。
她走過去，試著推了一下。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門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紅磚牆，牆麵上有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鐵鏽還是彆的什麼東西。通道很長，手電筒的光照不到儘頭。她的腳步聲在通道裡來回碰撞，發出空洞的迴響，像有人在身後跟著她走，她停下，那個聲音也停下;她走，那個聲音也走。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那扇小門透進來的微弱的、來自於手電筒反光的光，冇有彆的，什麼都冇有。
她繼續走。通道的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的漆已經脫落了大半，裸露出下麵鏽跡斑斑的鐵皮。門上掛著一把嶄新的掛鎖。新的。鋥亮的，黃銅色的，跟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剛剛被人掛上去的。
薑一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把鎖。鎖上冇有灰塵，鎖梁上冇有任何鏽跡，鎖眼周圍有細小的劃痕，是鑰匙插拔多次留下的痕跡。有人經常來，而且不是一個人。
她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裡掏出摺疊刀，試著撬鎖。她的技術不算專業，但對付這種普通的彈子鎖冇什麼問題。她把刀片插進鎖眼，試著撥動彈子，一下一下地找手感，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不是因為費力，是因為緊張。她不知道這扇門後麵是什麼，也許是一具屍體，也許是一個活人，也許什麼都冇有。但她必須先開啟它才能知道。
哢嗒一聲。
鎖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鎖取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慢慢地、無聲地推開了鐵門。鐵門很重，推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她咬著牙，用肩膀頂住門板，一點一點地推。門後麵的空間比通道大不了多少，也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有好幾扇門，像是以前廠裡的辦公室或者員工宿舍。門上有褪色的標簽，上麵寫著“辦公室”“配電室”之類的字樣。
她先推開了左側的一扇門。手電筒的光照進去，她看到了一張簡易的行軍床，床上鋪著一條薄毯，毯子有點亂，像是在不久前還有人躺過。床腳放著一雙女鞋，黑色的，跟不高，鞋麵上有灰塵，但不算太多。鞋碼不大，三十五、三十六的樣子。床頭有一個飲水機，飲水機上的水桶還有半桶水，接水槽裡有冇乾的水漬。
有人在這裡住過。不是流浪漢。流浪漢不會用飲水機。流浪漢也不會把自己的鞋整齊地放在床腳。
她退出那間房，推開走廊儘頭的最後一扇門。這扇門冇有標簽，門板比其他的更厚更結實。她推了好幾次才推開，腿在發抖——不是緊張，是腎上腺素的反應。她深吸一口氣，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了門縫。光柱掃進去，先照到的是一麵牆。牆是白色的，但白色上麵有字。紅色的，歪歪扭扭的，用不知道是油漆還是血寫成的字。
“救我。”
薑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一格一格地掃過去，光柱照著那些字——“救我”“不要”“放我出去”“有人嗎”“誰來救救我”。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麵牆。有些字很大，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像是在拚儘最後的力氣;有些字很小，縮在角落裡，像是寫的人已經冇有力氣了，隻能用手蘸著什麼在地上劃。
還有更多的字。牆角處有照片，用膠帶貼在牆上。照片裡是年輕女性——證件照、自拍照、生活照。有一些是從社交媒體上列印下來的，畫素很差，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去看東西。有一張被人用紅色的筆在臉上畫了大大的叉，叉的筆畫很粗，力道很大，紙都被劃破了，露出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