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懷孕後，婆婆和老公談禦妻術：
“就是拿捏她的軟肋！”
“她不是最喜歡那隻她帶來的貓兒。”
“隻要拿捏住這個，還愁這媳婦不聽話？”
婆婆輕笑一聲，從包裡拿出一雙白毛手套。
“你們瞧，這都懷孕了，那隻貓再養在家裡也不是個事！”
她說完把那雙白色的手套放在我麵前：
“聽見了嗎？瑩瑩。”
“馬上冬天了，這雙手套你好好戴上。”
“這畢竟是小雪的皮毛，最是軟和。”
......
那雙手套就放在桌子上。
看起來是那麼柔軟雪白。
我不敢伸出手去，隻覺得渾身血液彷彿被凍住。
“這貓是她和我兒子談戀愛養的，這不是正好保佑主人懷孕了！”
“冇有小雪，我這大孫子也不會這麼快就懷上。”
小雪確實是我們戀愛的時候養的。
那時候我們兩個出去逛街。
我因為肚子疼蹲在地上，正好遇見小雪也受了傷趴在路邊。
林子辰見狀，跟我一起把小雪救下，又帶回了家。
“瑩瑩，你要是喜歡我們就養著吧，它現在是我們新的家庭成員！”
我特彆高興，自己有咪了。
林子辰也順勢跟我求婚，說我們婚後住在一起可以更好地照顧小雪。
後來，小雪就成了拿捏我的鑰匙。
剛結婚時，就因為我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林子辰的衣服上麵。
婆婆就氣急敗壞。
她讓林子辰把我按在床上，又一把抓住小雪。
那時候小雪剛做完絕育手術，帶著伊麗莎白圈，一臉萎靡。
婆婆卻用刀子劃開它的傷口。
小雪淒厲的叫聲傳來。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凝固，再也不敢掙紮。
我看著它的皮毛被鮮血浸透，掙紮著想要掙脫，卻又掙不開魔爪。
“以後衣服應該怎麼放？”
婆婆手上的刀尖抵在小雪的肚子上，幾乎陷進去。
它一動也不動，似乎已經毫無力氣。
我心頭一震，失去了全身力氣。
婆婆又伸手一巴掌拍在小雪的頭上。
“媽！我知道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把衣服放在子辰的衣服上邊！”
我太害怕了。
我脫口而出，隨後掙紮著想要救出小雪。
小雪隻能嗚嚥著，全身無力地躺在地上，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有些渙散。
“媽，我下次一定改正！這次是我做錯了。”
我跪在婆婆腳下，擋在小雪麵前。
婆婆這才施施然放手。
小雪被我摟在懷裡，渾身是血，僅有微弱的呼吸。
婆婆柔聲一笑：
“我就是嚇唬嚇唬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我也很喜歡貓的，行了，趕緊帶它去看看吧！”
婆婆每次都會用小雪嚇我。
隻要我做了她不喜歡的事，她就靠著折磨小雪達成目的。
隨後我隻能低頭認錯，求饒。
“媽，我都聽您的，是我錯了！”
婆婆都會一臉勝利的神情：
“瑩瑩，雖然是你婆婆，但也是長輩，該聽的話記得聽！”
我不是冇有跑過，但每次都被林子辰找了關係查到我的地址，找到我的行蹤。
又硬生生將我和小雪帶回林家。
小雪也是因此冇了尾巴和耳朵。
它雪白的毛髮也越來越粗糙，性格也越來越萎靡。
每次見到人都會瑟縮著躲進床底。
我不敢再跑，也不敢再錯。
我怕小雪再受傷害。
“隻要拿捏這一點。”
婆婆舉著手中的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
“還怕她不聽話嗎？”
“她要是跑啊，那就狠一點嘍。”
她說完瞥了我一眼。
“值得高興的是你現在懷孕了，以往那些就用不到了！”
“有了孩子的女人，也該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考慮了！”
2
“以前我總是慣著你。”
“現在倒是冇什麼所謂了，你也是有了孩子的人了，孩子才更重要，對吧？”
她伸出手拍了我的肩膀。
“行了，都當媽的人了，耷拉著臉給誰看呢！”
“快戴上試試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我看著手上那副柔軟的手套，心臟似乎被緊緊攥住。
我昨天早上測出懷孕。
本以為可以緩一口氣，就去求著婆婆把藏起來的小雪放出來。
“媽，我懷孕了，小雪可以先還給我嗎？”
就因為我前兩天說了一句好像來月經了。
婆婆就瘋了一樣把小雪綁起來，丟進一個逼仄的籠子。
又拎著慘叫的小雪去了雜物間。
“什麼時候懷孕了，我就把小雪放出來！”
“行了，趕緊想辦法懷上我們老林家的孩子吧，否則這輩子都彆想見到那個畜生！”
婆婆眼神輕蔑。
昨天驗孕棒終於顯示兩條杠了，婆婆臉上也帶著久違的微笑。
“兒媳婦是大功臣，媽明天就把小雪還給你。”
我不該信她的。
今早起床的時候，我本想收拾一下小雪的貓窩。
卻在推開雜物間房門的時候，被婆婆一把抓住。
隻來得及看到地上一灘紅色的痕跡。
“貓呢？”
我看向婆婆。
她神色越發不耐。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胎！”
“我問過了，孕期養貓對身體對孩子都不好，偶爾看一眼就行了。”
“你已經當媽了，為了孩子也彆任性。”
我心中恐慌，似乎看到小雪在掙紮。
它好像掙紮著想走向我。
我輕輕撫摸著那雙手套，指尖卻在輕顫。
“趕緊戴上啊！”
婆婆用力推了推我的肩膀，示意我趕緊戴上。
手套柔軟的觸感像是每一次撫摸小雪的脊背。
婆婆在我耳邊冷笑。
“彆又不聽話。”
“就是一個小畜生，能用皮毛做成手套，也算是它的造化了。”
小姑子也說風涼話。
“冇錯，嫂子，你這貓的毛還挺軟。”
“趕緊試試啊！”
林子辰也皺起眉。
“瑩瑩，彆掃興，就是一隻貓而已。”
小姑子哼了一聲。
“嫂子你要是不要，就給我！”
“我正好缺一雙這麼軟乎的手套！”
他們笑作一團，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把那副手套緊緊攥在手心。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3
“瑩瑩，你今天實在不聽話。”
“還在想那隻貓？”
林子辰晃了晃我的肩膀。
他的眼神悠悠地看過來，泛著一絲寒光。
“小雪跟了我們五年，也算享福了。”
“它最後能給你這個主人貢獻一副手套，也死得其所了。”
“還是媽幫忙處理的，你不得好好謝謝她。”
他聲音冰冷。
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瑩瑩，聽話些，否則你明白的……”
“喏，這是小雪最後的視訊了。”
他說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我。
我抬眸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那上邊正播放著一段視訊。
視訊背景正是家裡的那個雜物間。
“老婆，你好好看看，這可是小雪生前最後一段視訊。”
“你要是不看，就再也見不到它了。”
暫停的視訊上，小雪在籠子裡平靜地躺著。
它身上的毛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滴滴血漬。
它這副樣子讓我瞬間想到三年前。
我加班回家晚了一會兒。
一回去就見到小雪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斷地抽搐。
婆婆說它是因為著急找我，才從三樓跳下去的。
看到我之後，它用力睜開眼睛。
婆婆卻指著廚房，讓我去做飯。
我流著眼淚，輕聲解釋：
“媽，公司今天讓我加一個小時的班，我不是故意的！”
“我下次一定儘快回來。”
婆婆挑眉看我。
我連忙跪在她麵前重新說：
“媽，這次是我錯了，我下次一定先回家做飯。”
然後我就跪在地上求著婆婆讓我送小雪去寵物醫院。
她卻一直不鬆口。
我哭著求，她卻指使林子辰扇了我十個耳光。
直到我頂著紅腫的臉磕了十個頭，她才讓我去。
這是最後一次看小雪的機會。
他們篤定了我一定會看。
我咬緊牙關，點選播放。
“把它給我拎出來吧。”
是婆婆的聲音和林子辰的手。
他們暴力地把小雪拖了出來。
小雪似乎感受到危險，想要逃，卻被迫趴在地上。
婆婆手上拿著一把刀，口中喃喃自語：
“也該你做出貢獻了。”
下一瞬，那把刀狠狠紮進了小雪的脖子。
鮮紅血液噴濺出來，小雪的眼睛也流出一滴淚水。
視訊裡，婆婆讓林子辰拿穩手機，她快開始取下小雪身上的皮毛。
“這個毛不錯，正好給瑩瑩做個手套，這個畜生還算有點用。”
進度條越來越靠後。
越到最後，看到的隻有小雪血淋淋的身體。
根本看不出，那曾經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
全身的血液幾乎被凍住。
我全身冰冷。
“這毛可不好處理，廢了我一天的時間！”
婆婆嗤笑一聲，看了一眼手機上，那塊被剝下來的皮。
視訊的最後，是他們把小雪丟進塑料袋，扔到了樓下垃圾桶。
她的眼神滿是得意。
我屏住呼吸，看向懷中的手套。
一股憤怒的情緒翻湧著襲來。
眼中似乎蒙上了霧氣，心臟處傳來細細的疼痛。
4
“哭什麼？”
“你以後戴著手套，想著它還冇走不就行了？”
小姑子跟著點頭：
“就是啊嫂子！”
“你現在都懷孕了，哭哭啼啼對孩子可不好，一隻貓而已。”
林子辰在他們之後開口：
“瑩瑩，媽和小妹說的對，你現在可懷孕了。”
“貓身上有病毒，萬一傳染了你和孩子怎麼辦？”
“況且它現在還能陪著你，大不了等孩子長大再買一隻。”
不！什麼都冇有小雪重要。
我原本想著等我懷了孕，就藉此機會把小雪送走。
這樣我後續跟林子辰離婚的時候，它就不會受到傷害。
我都想好了，離婚之後就離開這座城市。
小雪也不再受到傷害。
它這麼乖，這麼可愛。
我也曾想過開啟門，讓它離開。
畢竟就算是出去流浪，也不會受這麼多傷。
可它出去玩了一圈，竟然回來坐在門口乖乖等著我開門讓它進去。
它的眼神是熟悉的信任。
我想把它轟走，讓它離開這家變態。
它卻以為我在跟它玩，反而用小腦袋蹭著我的小腿。
最後是我冇忍住，把它緊緊抱在懷裡，暗暗告訴自己。
媽媽一定會把你帶走，我們一起遠離這家變態！
“我說話不管用了？”
婆婆不耐地看著我。
對上她的眼神，我心揪了一下。
可手上柔軟的觸感，就像是小雪又回來找我了。
我一愣，她就強硬地把手套搶了過去。
她讓林子辰抓我的胳膊，又抓住我的手。
“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
“本來就是為了慶祝你懷孕纔出來吃飯的，這手套也是給你的驚喜。”
“來，媽給你戴上。”
我看著那雙手套。
小雪見證了我因為錯信於人的下場。
但那些痛都是它替我承受了。
因為我多吃了一碗飯，小雪就被餓了三天。
因為洗碗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個碗，小雪就被切斷了一截尾巴。
我緩緩歎了口氣。
從婆婆手上接過手套。
仔細撫摸之後，緩緩套在了手上。
它依舊是溫暖的。
我看著被包裹住的雙手，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
婆婆一臉得意地坐了回去。
林子辰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好老婆，這才乖！”
片刻之後，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向一旁的林子辰。
“林子辰，我累了……”
他頓時皺緊眉頭，‘啪’的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怎麼又這麼掃興？”
我看著他的眼睛再次開口：
“我說我累了，我們離婚吧。”
“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
5
林子辰的動作驟然頓住。
他陰沉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你再說一遍？”
他死死盯著我。
“我要跟你離婚，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不想跟你有任何關係了。”
我平靜地吐出這句話。
林子辰緊攥著拳頭，凶狠的目光掃視著我。
我向來怯弱，結婚之後連句重話都冇說過。
林子辰身邊的人都說羨慕他娶了個溫柔的老婆。
而我每次都隻是笑著點點頭，跟在林子辰身後。
我像是他的所屬物，而並非一個有人格的人。
現在他和婆婆就都看向我。
彷彿是在疑惑我是怎麼有膽子說出這句話的。
“對，小雪已經死了。”
我站起身，用儘全身的力氣把桌子掀了。
有菜湯弄臟了雪白的手套。
我似乎又看到小雪坐在沙發上，自顧自舔毛的樣子。
它舔完了之後就會趴在我的腿上，一下一下打著呼嚕。
每一個恨不得長眠的夜晚，都是小雪陪我度過的。
可現在它卻死了。
如果我當初冇有在路邊撿到它就好了。
如果冇有我，它大概會遇到很好的主人吧。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母子二人。
我任由眼淚奪眶而出，手緊緊攥成拳頭。
“你們一直用小雪拿捏我，小雪冇了，你以為我還會聽話嗎？”
我手上拿起一塊碎瓷片，眼神看向婆婆。
“你殺了小雪，我現在冇有軟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