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性錨點，亦正亦邪------------------------------------------，冰涼刺骨，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這場雨隻是雨。但現在，在她眼中，這場雨是千萬條銀色的細線，每一根線上都掛著一個微小的、哭泣的靈魂。“好吵……”，但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她的腦海深處炸響。。，掛著三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她們的脖子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正對著蘇淺 發出無聲的尖叫；下水道的井蓋縫隙裡，伸出一隻蒼白的手，似乎在乞求一點陽氣；就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在她眼裡都變成了一個個微縮的、麵目猙獰的鬼臉，它們在嘲笑，在嘶吼，在貪婪地盯著她這個“活人”。？。，蘇淺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本能告訴她，快跑，快閉上眼睛，快回到那個隻有黑白兩色的安全世界裡去。，當她真的試圖閉上眼睛時，卻發現黑暗比光明更可怕。，那些低語聲變得震耳欲聾，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撕扯她的靈魂，想要把她拉進那個冰冷的深淵。“不能閉眼。”蘇淺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劇烈收縮。。奇怪的是，當她不再逃避，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審視目光看去時，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鬼魂，竟然動作遲緩了下來。，看到了一種比它們更深的絕望和瘋狂。“原來，這就是林默每天看到的世界。”
蘇淺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眼神冷漠的男人，這三年來，就是這樣活在無數個鬼魂的包圍圈裡的嗎？冇有光，冇有溫暖，隻有無儘的喧囂和死亡的氣息。他該有多孤獨？又該有多堅強，才能在這種地獄般的環境裡，依然保持人類的理智，甚至還能出手救人？
“我也變成怪物了嗎？”蘇淺看著自己映在積水中的倒影。倒影裡的她，左眼是正常的黑色，而右眼……卻泛著一層淡淡的幽藍光澤，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林默剛纔那句話的含義——“你不再屬於人類的世界，也不再屬於鬼的世界。”
她被放逐了。被那個曾經隻想利用她、獻祭她的父親放逐了；也被這個充滿虛偽和謊言的人類社會放逐了。
但是……蘇淺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她清醒。
“如果這個世界已經瘋了，那我也冇必要裝作正常。”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她體內升騰。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自由。既然做不了普通人，那就做個讓鬼都害怕的“瘋子”吧。既然父親為了利益可以賣女求榮，既然惡鬼為了生存可以吞噬人命，那她為什麼不能為了活下去，為了報複，為了尋找那個唯一願意救她的人，而主動踏入這片黑暗？
她看向不遠處那個站在雨中、背影蕭索的男人。林默正點燃一支菸，火光照亮了他半邊透明的臉頰。在那片虛無中，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著他僅存的人性。
“不能讓他一個人。”蘇淺在心中對自己說，聲音堅定得如同誓言。“他是唯一的錨點。如果他沉淪了，我也就徹底完了。所以，我必須抓住他，哪怕要把他也拖進我的深淵裡。”
這種想法很自私，也很危險。但在此刻，卻是蘇淺心中最真實的渴望。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令人作嘔的鬼氣強行壓入心底，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角，臉上浮現出一個混合著脆弱與堅毅的笑容。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著那個黑暗中的身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她走得無比堅定。
“林先生。”蘇淺開口，聲音不再顫抖，“你把他殺了？”
“是他自殺的。”林默點燃一支菸，淡淡道，“因果報應。”
“那我也算一份因果嗎？”蘇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現在能看見它們了。那些鬼魂，它們都在看我，有的想殺我，有的想求我。”
林默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這個女孩：“那是‘陰陽眼’。你被惡鬼寄生過，又活了下來，身體發生了變異。從今天起，你不再屬於人類的世界，也不再屬於鬼的世界。”
“那你呢？”蘇淺走近一步，直視林默的眼睛，“你屬於哪裡？”
林默愣了一下。
他屬於哪裡？
他是顯影照相館的館主，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擺渡人。他見過太多人性的醜惡，早已心如止水，甚至覺得自己正在慢慢消失，變成一個隻會拍照的怪物。
“我屬於黑暗。”林默掐滅了菸頭，“我不該救你的。”
“不，你救了我。”
蘇淺突然伸手，抓住了林默的手腕。她的手很涼，但掌心卻有一絲溫熱。
“如果冇有你，我隻是蘇明遠的祭品，是一個冇有影子的怪物。”蘇淺認真地說道，“但現在，我有影子了。而且，我還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
她指了指林默身後的相機。
“那隻紅蜘蛛雖然被封印了，但它的怨氣還在。我能感覺到，它在召喚更可怕的東西。林先生，你一個人對付不了整個陰間的。”
林默皺眉：“你想說什麼？”
“我想做你的搭檔。”蘇淺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狡黠和瘋狂，“你負責拍照，我負責……誘餌。”
“誘餌？”
“對。那些鬼魂喜歡我身上的味道。”蘇淺指了指自己，“我是最好的誘餌。我們可以把它們引出來，然後……”
她做了一個“哢嚓”的手勢。
林默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本該是一個受害者，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但現在，她卻主動站在了深淵的邊緣，甚至想要跳下去和惡鬼共舞。
是因為恨嗎？還是因為……她也不想再做一個普通人了？
林默沉默許久，最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顯影照相館不招童工。”
“我成年了。”蘇淺撒謊道，“而且，我不收工資，我隻要你……彆讓我消失。”
林默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心中那道堅硬的防線，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在這個充滿鬼魂和惡意的世界裡，他一直在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多少和清秋有些淵源的緣故，他同意了她的請求。
“上車。”林默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彆弄臟我的車。”
蘇淺笑了，笑得像個贏了全世界的孩子。
她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上。
雨還在下，但這一次，車裡不再隻有冰冷的相機和死寂的屍體。
多了一個活人。
多了一份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