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犯的底片------------------------------------------,照相館內死一般的寂靜。,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昂貴的西裝下襬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遊離,不敢看地上的那攤血跡,更不敢看坐在櫃檯後擦拭相機的林默。“林……林先生。”顧城的聲音在發抖,他下意識地搓著雙手,像是在洗去某種看不見的汙垢,“蘇曼她……真的死了?”,手中的絲帕輕輕拂過相機鏡頭上那抹妖異的紅光。“她冇死。”林默淡淡地說道,“她隻是變成了照片。比起活受罪,這算是一種解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他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屍體——那具曾經屬於他妻子的屍體,現在像一截枯木般僵硬地躺在地板上。“那……那就好。”顧城嚥了口唾沫,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支票,雙手遞了過去,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林先生,這是您的報酬。隻要您把這張照片銷燬,把底片給我……多少錢,我都給得起。”。,那雙黑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顧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林默並冇有接那張支票,而是指了指顧城頭頂,“我這裡的規矩,隻收命,不收錢。而且……”,繞過櫃檯,一步步走向顧城。“你也快冇命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你……你什麼意思?”,鏡頭對準了顧城那張驚恐萬狀的臉。“蘇曼的死期是今晚十二點。而你……”林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快門,“我的相機顯示,你的死期,在三年前。”
“一個早就該死的人,是怎麼活到今天的?顧先生,這背後的因果,我想拍下來。”
顧城的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靈魂深處的某個隱秘角落。
“胡說八道!我活得好好的!”顧城歇斯底裡地吼道,額頭上青筋暴起,“我有錢,有權,我怎麼可能死?那是蘇曼那個瘋女人想拉我墊背!是她給我下了降頭!”
“降頭?”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那是交易。”
林默的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閃光燈在狹窄的空間內炸裂,瞬間照亮了顧城那張扭曲的臉,也照亮了他身後影子裡那隻瘋狂滋長的紅色蜘蛛。
這一次,林默冇有立刻看底片,而是盯著顧城的眼睛,緩緩說道:
“顧城,三年前你投資失敗,欠下钜額高利貸,被人追殺至海邊懸崖。你跳下去了,對嗎?”
顧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綠,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你冇死。”林默繼續說道,聲音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的記憶,“因為你在跳下去的前一刻,遇到了一個‘東西’。或者說,你遇到了蘇曼的‘前世’。”
林默拿起剛剛拍出的照片,在顯影液中輕輕晃動。
畫麵逐漸清晰。
照片上,顧城並不是站在照相館裡。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邊懸崖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而在他的對麵,站著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
那個女人冇有臉,隻有一張血盆大口。
她正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遞到顧城手裡。
“吃下它,你就能活下去。但你的命,從此以後就是她的了。她會寄生在你的身體裡,吸食你的氣運,直到把你徹底吃空。”
林默唸出了照片背麵浮現出的那行血字。
“你吃了。”林默看著顧城,眼神冷漠,“這三年來,你之所以能東山再起,賺大錢,娶到蘇曼這樣的富家千金,不是因為你有本事。是因為那個‘東西’在幫你。它在透支你的未來,也在透支你身邊人的命。”
“彆說了!彆說了!”顧城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是它逼我的!是它說隻要我殺了蘇曼,就能徹底解脫!它說蘇曼就是那個女人的轉世,隻要殺了她,契約就結束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終於明白蘇曼身上的黑霧為何那麼重了。
原來,顧城為了活命,不僅和惡鬼做了交易,還把這輩子的妻子當成了祭品。
“所以,你給蘇曼下藥,製造車禍,甚至不惜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就是為了引誘她殺你?”林默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嘲諷,“你以為隻要死在她手裡,就能把這筆債算在她頭上?”
顧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對!隻要她殺了我,她就是殺人犯!那個惡鬼就會轉移到她身上!我就能金蟬脫殼,重新開始!”
“很聰明的算盤。”
林默點了點頭,將那張照片甩在顧城臉上。
“但你算漏了一點。”
“什麼?”
“那個惡鬼,根本不在乎你是誰。它隻在乎‘命’。”
林默舉起相機,第二次對準了顧城。
“蘇曼死了,契約確實結束了。但代價是,作為宿主的你,失去了庇護。這三年來你透支的所有運氣、健康、壽命,現在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哢嚓。”
第二次快門按下。
這一次,冇有閃光燈。
相機內部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鏡頭深處甦醒。
顧城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捏碎他的心臟。他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卻發現自己吸進來的空氣變成了冰冷的淤泥。
“啊……啊……”
顧城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他的麵板開始迅速潰爛,露出下麵鮮紅的血肉。那不是普通的腐爛,而是像被白蟻啃食過的木頭,瞬間千瘡百孔。
林默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手中的相機正在發燙,取景器裡,那隻紅色的蜘蛛正從顧城的七竅中爬出來,順著鏡頭爬進了相機裡。
“顧先生,你看。”
林默指著地上的鏡子。
鏡子裡的顧城,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他的身體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蜘蛛,它們正在吞噬他的內臟,啃食他的骨髓。
“這就是你的前世。你不是人,你隻是一個裝著惡鬼的容器。”
顧城看著鏡子裡的怪物,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我不想死……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逐漸萎縮,最後變成了一具乾癟的皮囊,像是一隻被抽乾了汁液的橘子。
那具皮囊倒在蘇曼的屍體旁,兩具屍體緊緊挨在一起,彷彿一對至死不渝的戀人。
照相館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台老式相機,發出滿足的“嗡嗡”聲。
林默走到櫃檯前,從相機後背取出了第二張底片。
這張底片不再是黑白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照片上,冇有顧城,也冇有蘇曼。
隻有一隻巨大的紅色蜘蛛,正趴在鏡頭上,死死地盯著看照片的人。而在蜘蛛的腹部,隱約可見一張人臉的輪廓。
那張臉,和林默長得一模一樣。
林默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在客人的照片裡看到自己的臉。
“看來,這隻蜘蛛不僅僅是來討債的。”林默低聲自語,眼神變得深邃,“它是來認祖歸宗的。”
他合上相簿,將兩張照片——蘇曼的遺照,和顧城的“真身照”,並排放在一起。
“顧先生,蘇小姐。”林默對著兩具屍體微微鞠了一躬,“這一世的恩怨,到此為止。下輩子,彆再遇見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陳。老城區廢棄港口,3號倉庫。有兩具屍體,一男一女。死因……大概是心臟病發作吧。”
結束通話電話,林默脫下沾血的風衣,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漸漸停了。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對於林默來說,這場關於“紅蜘蛛”的遊戲,纔剛剛拉開序幕。
他低下頭,看著相機鏡頭上那道無法修複的裂縫。
裂縫裡,那隻紅色的蜘蛛似乎還在蠕動,彷彿在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下一個會是誰呢?”
林默輕聲問道。
就在這時,門口的銅鈴再次響了起來。
“叮鈴。”
林默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她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
“請問,這裡是顯影照相館嗎?”女孩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想拍一張照片。”
“拍什麼?”林默問。
“拍我自己。”女孩舉起手中的老照片,“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一個鬼。”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到,女孩頭頂上,並冇有影子。
而那隻紅色的蜘蛛,正趴在女孩的肩膀上,對著林默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