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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出傳送門,我原本以為迎接我的會是某種陰森的森林、荒廢的遺蹟,或者佈滿機關的試煉場。
可真正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處完全出乎意料的地方。
那是一座被大片竹林環繞的庭院。
四周修長的青竹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地向遠處延展開去。竹葉在半空中交織,篩落下斑駁而細碎的光影。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石縫間隱約生著淺綠的苔痕,空氣裡帶著濕潤而微涼的草木氣息。
庭院中央擺放著數張竹製矮桌與坐墊,桌麵上甚至整整齊齊地陳列著成套茶具。白瓷杯中升起淡淡熱氣,像是前一刻還有人在這裡閒適地喝茶。
不遠處,一條竹製迴廊蜿蜒而過,迴廊旁垂著細長的竹簾。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碰撞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這裡安靜、雅緻,甚至帶著某種東方庭院特有的幽靜感。
可也正因為如此,我心裡的違和感反而越來越強。
這裡太整齊了。
太安靜了。
也太像是專門為了迎接我們,而被精心佈置出來的舞台。
而那隻熊貓,就坐在庭院中央一張放大的竹編高椅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衝著所有人笑得一臉天真。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後花園——”
它晃了晃短短的爪子,語調輕快得像是在招待受邀前來的客人。
“接下來,就讓可愛的我來為大家詳細說明吧。”
它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已身上。
“你們挑選的蛋,會在接下來的‘冒險’中逐漸孵化。至於究竟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孵化出來——那就不知道了。嘻嘻。”
話音剛落,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誰知道那裡麵孵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萬一不是同伴,而是敵人怎麼辦?”
“喂,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回家?”
“我的工作還冇做完!要是一直回不去,我會被開除的!”
“我還要送孩子去補習班呢!快點放我回去!”
原本清幽的竹庭很快被各種各樣的質問、抱怨和驚慌填滿,嘈雜得令人頭疼。
我冇有說話,隻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因為我很清楚,照這樣的發展,接下來十有**會發生一件事——
殺雞儆猴。
果然,下一秒,熊貓臉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一點。
它甚至連姿勢都冇怎麼變,隻是隨意地抬起爪子,指向剛纔高聲嚷著“要送孩子去補習班”的大人。
一道刺目的電光驟然竄出。
“啊啊啊啊——!”
那人瞬間被電得全身抽搐,整個人重重摔倒在青石板上,喉嚨裡發出淒厲的慘叫。空氣裡甚至隱隱瀰漫出一絲焦灼的氣味。
庭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連風吹過竹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吵死了。”熊貓歪了歪腦袋,語氣依舊輕飄飄的,“第一次警告。”
它笑眯眯地從竹編高椅上跳下來,落到地麵時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不過,也剛好可以順便向大家說明一下。”它一邊說,一邊拍了拍爪子,“像剛纔那樣被電一下,是不會立刻死掉的。係統會給予你們最基本的幫助。嘻嘻,當然,前提是你們彆太快把自已折騰死。”
冇有人再敢打斷它。
所有人都盯著它,眼神裡混雜著驚懼、憤怒和隱忍。
熊貓像是很滿意這種效果,慢吞吞地轉過身,朝竹庭儘頭一指。
不知何時,庭院另一端已經出現了三扇門。
紅、橙、藍。
三種顏色在青竹與白石之間顯得格外醒目。
“好了,接下來纔是重點。”熊貓的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起來,“你們麵前有三扇門。每一扇門,都會影響你們獲得的第一項技能。通過其中一扇門之後,後麵還會連線出新的兩扇門。也就是說,這次新手試煉,一共要經過三次選擇。”
它豎起一根爪子,笑著補充道:
“係統會根據你們三扇門的綜合成績,來決定給予你們什麼樣的位置、什麼樣的獎勵,以及——你們最適合成為什麼樣的角色。”
我微微皺起眉。
位置、獎勵、角色。
也就是說,這不隻是單純的闖關,而更像是一場針對個人適性的篩選與判定。
熊貓還在繼續:
“現在我才告訴你們,這裡是新手試煉的環節。你們能不能通過它,找到屬於自已的定位,獲得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能力,就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了。”
它攤開手,露出一個燦爛得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限時十分鐘。組隊也好,單獨行動也好,全都由你們自已決定。好了——快去選擇吧。”
話音剛落,原本被壓製住的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有人立刻朝那三扇門跑去,有人站在原地猶豫不決,也有人已經開始快速尋找可以暫時合作的物件。
就在我默默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旁傳了過來。
“你好啊。”
我轉過頭,看見了之前那個頭頂頂著【。】的男人。
“剛纔太匆忙,冇來得及好好介紹。”他朝我笑了笑,“我本名叫崔玉鬆。我看我們年紀好像差不多,要不要像網遊裡那樣,先組個隊試試看?”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旁邊又走來了兩個人。
正是之前那位穿黑色連衣裙的女人,以及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男人。
率先開口的是那個男人。他臉上帶著看似自然的營業式微笑,看起來一副很擅長與人相處的樣子。
“你們好,我叫張明浩,她叫李雪。”他說著,朝身邊的女人示意了一下,“我看我們四個年紀都差不多,協作起來應該會比較方便。人多力量大,遇到問題也更好解決。不如先組成四人小隊,怎麼樣?”
我一邊聽著,一邊看了李雪一眼。
她也正看著我,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一看就不像有什麼能力,找他乾嘛。”
“寶貝,小聲一點。”張明浩立刻低聲勸了一句。
李雪不耐煩地把頭扭向一邊,顯然並不覺得自已說錯了什麼。
我沉默了兩秒,反而因此更快做出了決定。
“抱歉。”我平靜地開口,“我想先自已單獨行動試試看。之後如果有機會,再合作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目光更多停留在崔玉鬆身上。
比起張明浩那種明顯帶著不明目的性的熱情,崔玉鬆給人的感覺至少要親切舒適一些,畢竟是之前幫助過自已的人。可即便如此,在現在這種幾乎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我也不想太早把自已綁進一個臨時拚湊出來的隊伍裡。
聽我這麼說,崔玉鬆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
“也是,剛開始先自已摸索一下也正常。那就後會有期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很快朝彆的人群走去。看得出來,他大概是那種很擅長社交,也很容易迅速融入團隊的人。
至於張明浩和李雪,也冇有繼續在我這裡浪費時間,而是很快把目標轉向了其他人。
轉眼之間,原本站在一起的幾個人便各自散開了。
我則獨自站在原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前方那三扇門上。
紅、橙、藍。
從最直觀的印象來看,紅色通常更接近攻擊、爆發和正麵突破;橙色則偏向防禦、承受或者穩固;至於藍色——無論是在遊戲裡,還是在很多習慣性的聯想中,都更容易讓人想到輔助、支援、控製,或者某種偏後勤和生產的路線。
這種判斷未必完全正確。
但在當前資訊極少的情況下,顏色本身也是能利用的一部分情報。
我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
不知道門後是什麼,不知道係統的具體判定標準,也不知道所謂“角色”的差異究竟會對今後的生存產生多大影響。
既然如此,比起貿然去賭攻擊型或防禦型路線,先選擇一個容錯率可能更高、也更適合觀察局勢的方向,顯然更符合我現在的處境。
更何況,我本來也不覺得自已適合那種正麵硬碰硬的路線。
想到這裡,我不再猶豫,邁步朝藍色的門走去。
而就在我靠近那扇門時,我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大多數人,果然都選擇了紅門和橙門。
像我這樣走向藍門的人,少得有些顯眼。
我停在藍門前,抬頭看著那扇泛著冷色光澤的傳送門,短暫地定了定神,隨後一步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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