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終心願------------------------------------------，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進屋內，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盞油燈的火苗跳動了最後幾下，終於熄滅了，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消散在黑暗中。，隻有月光勉強照亮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懷中是已經沉沉睡去的蘇清月。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她的臉頰貼在淩辰瘦削的胸膛上，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會在睡夢中消失。，渾濁的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憐惜，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動作很輕，怕驚醒她。她的頭髮很軟，像上好的絲綢，從指縫間滑過，帶著淡淡的清香。。。，她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他視而不見。當年他名震天下的時候，她偷偷在他的洞府門口放野花，他從未留意。當年他跌落穀底的時候，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隻有她不離不棄，每日送藥，風雨無阻。？他連一句“謝謝”都很少說。，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後悔，不是遺憾，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欠了太久的一筆債，終於要還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還。“師兄……”，像是在說夢話。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攥著他衣襟的手緊了幾分，像是在害怕什麼。“我在。”淩辰輕聲應道，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嘴角又翹了起來，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睡去。
淩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百年來的種種得失榮辱，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什麼仙尊之名，什麼化神之尊，什麼天下無敵，都比不上此刻懷中這個女孩安穩的呼吸聲。
他曾經以為，隻有站在修真界的巔峰，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所以他拚命修煉，拚命變強，一路高歌猛進，從煉氣到築基，從金丹到元嬰，從化神到大乘，每一步都走得比彆人快，每一步都走得比彆人遠。
可當他真正站在巔峰的時候，他才發現，那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溫暖，冇有陪伴，隻有刺骨的寒風和無儘的孤獨。
如今他跌落穀底，壽元將儘，反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找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淩辰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笑容。
“清月。”他輕聲喚道，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蘇清月冇有醒，隻是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淩辰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月光在她的臉上流轉，看著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著她嘴角那一抹滿足的笑容。
他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冇有壽元將儘的恐懼，冇有修為儘廢的痛苦，冇有被人嘲笑的屈辱，隻有他和她，在這間破舊的寒舍裡，相擁而眠。
可惜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移，天色從深黑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魚肚白。遠處傳來公雞的打鳴聲，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蘇清月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淩辰那張蒼老卻溫和的臉。她愣了一下，然後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臉頰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師兄……”她的聲音細若蚊蚋，低著頭不敢看他。
“醒了？”淩辰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蘇清月點了點頭，從他懷中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衫。她偷偷看了淩辰一眼，發現他正含笑看著自己，頓時臉紅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師兄，你、你彆看了……”她小聲嘟囔著，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淩辰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蘇清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忽然發現淩辰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感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師兄？你怎麼了？”蘇清月有些擔心地問道。
淩辰冇有回答。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此刻竟然隱隱有了一絲血色。他試著握了握拳，手指雖然還是很瘦，卻不像之前那樣僵硬無力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丹田。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丹田氣海，那片死寂了三年、乾涸得像沙漠一樣的丹田氣海，此刻竟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弱，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確確實實地亮著，在這片死寂了三年的荒蕪之地，頑強地燃燒著。
淩辰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試著運轉靈力，那道微弱的光芒隨著他的意念微微跳動，雖然虛弱，卻不再是死寂一片。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師兄，你到底怎麼了？你彆嚇我！”蘇清月被他突然的變化嚇到了，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淩辰冇有回答她，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粗糙如樹皮的麵板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激動。
“鏡子。”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有冇有鏡子？”
蘇清月愣了一下，連忙從袖中取出一麵小小的銅鏡遞給他。這是她隨身攜帶的梳妝鏡，巴掌大小，背麵刻著一朵精緻的蘭花。
淩辰接過鏡子，舉到麵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老的麵容，皺紋深刻，麵板粗糙，頭髮花白稀疏。但仔細看，那些深刻的皺紋似乎比昨天淺了一些，鬆弛的麵板也好像緊緻了一點點。
變化很微小，微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看不出來。但對於一個三年冇有感受過任何變化的人來說，這一點點的改變，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絲曙光。
“這……”淩辰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他閉上眼睛，再次將意識沉入丹田。那道微弱的光芒還在，而且似乎比剛纔亮了一點點。
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回憶著過去的每一個細節。這三年裡，他吃過的丹藥不計其數，蘇清月想儘辦法給他弄來各種續命的藥物，煉丹堂的長老也來看過，但所有人都說他的丹田已經枯竭，不可能恢複了。
那為什麼現在會……
淩辰的思緒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一夜纏綿，想起了靈力交融，想起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難道是因為雙修？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他仔細回想係統覺醒時腦海中閃過的那些資訊——雖然那些資訊已經模糊，但他隱約記得，那似乎是與雙修有關的東西。
“師兄？”蘇清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淩辰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蘇清月。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種渾濁和死寂，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清月。”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卻多了一絲力量，“謝謝你。”
蘇清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謝謝。
淩辰冇有解釋，隻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他需要時間來確定這一切不是幻覺，需要時間來確認自己身體的變化。但他有一種直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昨晚的一切，改變了他。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第一縷晨曦穿過破敗的窗欞照進來，落在淩辰的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這可能是他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陽光是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