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蘭德星的上空,無數的空降倉和運輸艇如同一群鋼鐵巨獸,劃破了大氣層,向著這顆星球疾馳而去。它們的外殼閃爍著金屬的寒光,彷彿是來自天外的審判之錘,帶著灼熱的氣浪和刺耳的呼嘯聲,狠狠地砸向地表。
當這些金屬造物終於著陸時,緩衝引擎發出最後一聲怒吼,噴出一道藍色的火焰,然後艙門在液壓裝置的嘶鳴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嘿,你玩過那些遊戲嗎?”在登陸艙和運輸艇降落後,星際軍的士兵們開始整備裝備。一名士兵突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同伴。
“什麼遊戲?”他的朋友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就是那種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啊!”這名士兵興奮地解釋道,“我們現在就像遊戲裡的主角一樣,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我們會讓那些土著們全部粉碎,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其他士兵也紛紛被他的情緒所感染,露出了笑容。
“好耶!讓那些土著見識一下我們人類的偉大!”有人附和道。
這些星際軍士兵們充滿自信,他們相信深核聯邦絕對的軍備實力,強大的工業體係,對土著文明完全宛若神明的技術差距。自己的實力和技術,完全控製星球近地軌道後輔助的命運已然註定了。無法突破艦隊封鎖,那麼整顆星球的淨化就隻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首先踏上海蘭德土地的是聯邦星際軍第7陸戰師的士兵們。他們的STAR-4奈米服在異星陽光下泛著啞光灰色的金屬色澤,透明護目鏡下是一雙雙充滿好奇與警惕的眼睛。博福斯防衛步槍的槍口隨著掃描視線緩緩移動,準備時刻激發硬芯鎢鋼彈以及微型高爆火箭。
“空氣成分確認:氮氧大氣,可呼吸。”一位技術軍士頭盔內部的HUD上閃過資料流,聲音通過星際軍加密頻道傳遞。“重力0.98G,溫度22攝氏度,我的上帝啊,這地方比索拉瑞斯的度假區還舒服。”
上尉艾倫·克瑞斯特蹲下身,抓起一把暗紅色的土壤。指尖的感測器立即分析出成分:富含鐵質的黏土,有機質含量極高,適合地球類作物生長。“完美。”他低聲說道,麵罩下的嘴角揚起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這代表著當開拓者到來後,可以完全不需要先期進行環境改造,這顆星球真的就是一顆熟透了的蘋果。聯邦隻需要將其清洗乾淨就可以收入囊中。
然後,艾倫上尉猛地站直身子,對著星際軍佇列的士兵們大聲喊道:“停下!就算這地方大氣成分可供人類直接呼吸也絕對不能摘下頭盔!”說完,艾倫上尉的目光震懾住幾個試圖主動解除頭盔奈米粒子與服裝奈米粒子連線,想要摘下頭盔呼吸的士兵。喊道:“看過那個‘外星怪物’係列電影嗎?裡麵的人類就是精神病發作到主動摘下頭盔才被感染的!要活命就得記住行動中永遠不要主動摘頭盔!”
艾倫上尉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澆在躁動的士兵們頭上。那幾個正準備解除頭盔密封的士兵動作瞬間僵住,手指悻悻然從頸部的介麵移開。麵罩下傳來幾聲不自在的輕咳。
“長官,感測器顯示大氣中未檢測到已知病原體或毒性成分。”技術軍士的聲音帶著一絲辯解意味,他的HUD上正滾動著實時環境監測資料。
未檢測到不代表不存在!”艾倫上位的聲音透過奈米服的內建通訊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喊道:“記住手冊第17條:在完全掌控行星生態係統前,任何主動暴露都是自殺行為。你想染上什麼治不好的外星病原體把你從內部溶解嗎?還是想成為異形怪物的孵化器?”
艾倫上尉作為老兵,知道怎麼和星際軍的戰友們交流,他刻意用了誇張的修辭,效果顯著。士兵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握緊了手中的博福斯防衛步槍。那銀灰色的槍身在異星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全隊,檢查裝備!”艾倫下令,“啟動集體感測器網路,共享戰場資料。我要這方圓五公裡內連一隻蚊子的心跳都無所遁形。”
STAR-4奈米服背部的模組介麵亮起微光,士兵們肩部的感測器陣列展開,細小的探測針如同昆蟲的觸角般微微顫動。資料流開始在戰術網路中無聲交彙,構建出越來越清晰的周邊環境三維模型。
“A區清晰。”
“B區無異常生命訊號。”
“C區檢測到地下空洞,疑似自然形成。”
報告聲在加密頻道中有序響起。與此同時,更多的空降艙和運輸艇正在他們身後著陸,揚起一片片紅色的塵雲。重型裝備平台被卸下,雙足步行機甲在液壓係統的嘶鳴中展開身軀,其肩部的自動炮塔開始旋轉自檢。坦克和步兵戰車開出了運輸艦,同樣開始檢查各個係統,尤其是履帶移動和反重力懸浮驅動。
工程兵們已經開始組裝前線指揮基地的預製構件,奈米機器人組成的“工蟻”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鋪設硬化地麵。
艾倫的HUD邊緣,一個閃爍的圖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來自軌道偵察衛星的標記。他將其點開,放大的影象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影象顯示,大約三公裡外,一座依山而建的海蘭德城市正清晰可見。那城市的建築風格奇特,流線型的銀色結構與自然岩體巧妙融合,能量導管如同發光的藤蔓纏繞其間。城市似乎並未因軌道轟炸和電子壓製而完全癱瘓,部分割槽域仍閃爍著零星的燈火,彷彿一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外圍部署著明顯的防禦工事:能量屏障發生器閃爍著不穩定的藍光,地麵炮台的結構雖然與人類科技樹迥異,但那指向天空的炮管卻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威脅。
“看來他們還冇完全趴下。”艾倫低聲對身邊的軍士長說道。
“垂死掙紮而已,長官。”軍士長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自信說道:“他們的軌道設施已經成了垃圾,通訊被掐斷,能源網癱瘓。土著還怎麼打?!地麵防禦不過是固定靶子。”
“彆輕敵。”艾倫提醒道,但語氣中也帶著同樣的篤定下達戰術指令:“命令先頭部隊向前推進。第一、第二突擊排,呈楔形隊形,交替掩護前進。第三排提供火力支援。載具集群跟隨突擊排,優先敲掉那些能量屏障發生器。”
命令被迅速執行。灰色的奈米服身影開始在山石與奇異的紫色植被間穿梭移動,動作迅捷而協調。博福斯步槍上的智慧瞄準鏡不斷切換著模式,掃描著每一個可能的威脅點。雙足步行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後麵,每一下落地都引起輕微的震動,其上的自動炮塔鎖定了遠方的目標。
隊伍謹慎地推進了一公裡,並未遇到像樣的抵抗。隻有風吹過怪異植物叢發出的沙沙聲,以及士兵們奈米服關節活動的微弱嗤嗤聲。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尖兵猛地舉起拳頭,整個隊伍瞬間停滯,所有槍口指向預設方向。
“接觸!”尖兵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冷靜但帶著一絲緊繃,“十點鐘方向,低矮建築群。生命訊號…很多!”
艾倫的HUD上,一片紅色的威脅標識驟然亮起,如同滴入水中的鮮血般迅速蔓延開來。從那些低矮的、有著流暢曲線外形的建築中,湧出了大量的身影。
那是海蘭德人。
他們穿著銀灰色、帶有流線型紋路的護甲,樣式與星際軍的奈米服截然不同,看起來更輕便,但防護麵積也更小,甚至不是全封閉式的護甲。他們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有的像是發射能量束的步槍,有的則更像是某種發射實彈的奇特裝置。他們的麵容被透明的麵罩遮蓋,能看到的是一張張與人類似是而非的臉孔——眼睛更大,鼻梁更矮,麵板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灰藍色。此刻,那些臉上清晰地寫著驚恐、憤怒,以及一種絕望的決絕。
這些海蘭德人冇有整齊的陣型,更像是自發聚集起來的民兵,利用廢墟和天然掩體,朝著推進中的星際軍開火。
一道道藍色的能量束射來,打在星際軍士兵的奈米服上,濺起細碎的電火花,但大多被振金鍍層和能量偏轉場化解。偶爾有實彈武器發射的拋射體擊中目標,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也難以瞬間穿透STAR-4的防護。
“自由開火!”艾倫的命令簡潔冰冷。
下一刻,博福斯防衛步槍特有的尖銳呼嘯聲撕裂了異星的空氣。電磁加速的硬芯鎢鋼彈以每秒三千米的速度出膛,瞬間跨越短短的距離。
殺傷效果是毀滅性的。海蘭德人的護甲在這些超高速彈丸麵前顯得無比脆弱。子彈輕易地撕裂護甲,穿透身體,帶出一蓬蓬藍色的血霧和破碎的組織。微型高爆火箭拖著白煙竄入海蘭德人聚集的掩體後方,轟然炸開,破片和衝擊波將殘肢斷臂拋向空中。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海蘭德人的能量武器難以有效殺傷星際軍,而他們的實彈武器射速和威力又遠遠落後。他們勇敢,甚至可以說是瘋狂地衝鋒,試圖用數量彌補差距,但隻是在聯邦的火力網下成片地倒下。藍色的血液將暗紅色的土壤染成詭異的紫色。
一名海蘭德士兵尖叫著從側麵衝近,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帶著長長刃片的近戰武器,猛地砍向一名背對著他的星際軍士兵。
“鏘!”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在子彈時間視覺與強化速度模式下,那名星際軍士兵反應極快,瞬間側身,同時抽出了腰間的單分子戰鬥刀格擋。兩把武器碰撞在一起。
海蘭德人的武器被輕而易舉地削斷了。單分子戰鬥刀的刃緣在接觸的瞬間,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將對方那看似先進的合金刃片切斷。星際軍士兵順勢反手一刺,單分子戰鬥刀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海蘭德人的護甲和胸膛。海蘭德士兵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致命的創口,然後頹然倒地。
那名星際軍士兵甩了甩刀上藍色的血液,麵罩下的表情毫無波動,隻是通過頻道簡單報告:“威脅清除。確認敵方擁有近戰冷兵器,無法對我方單分子刃構成威脅。”
交火,又或者說單方麵清剿在短短十分鐘內就結束了。這片區域的海蘭德人抵抗力量被徹底粉碎,隻剩下滿地殘缺的肢體和燃燒的殘骸。
星際軍士兵們開始謹慎地檢查屍體,補槍確保死亡,同時記錄戰場資料。工程單位已經開始在清理出的安全區域建立更前進的補給點。
艾倫上尉走到一具海蘭德士兵的屍體旁,用靴尖輕輕撥動了一下那件被單分子戰鬥刀刺穿的護甲。切口光滑得令人難以置信。
“記錄:敵方單兵護甲材質評估為高階合金,但對電磁步槍和單分子刃防護效能低下。”他冷靜地口述著,“其低階能量武器對我軍奈米服偏轉場有一定乾擾,但未能構成穿透性威脅。實彈武器落後,近戰武器…更是不值一提。”而奈米服的內建AI將艾倫上尉所說的話語全部做了記錄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仍在零星抵抗的城市。更多天空中更多的星際軍部隊降落到海蘭德星,在其他大陸進行著作戰。
“通知軌道指揮部,瓦爾基裡,這裡是艾倫上尉,地表抵抗存在,但強度低下,真的卑若螻蟻‘淨化’行動按計劃推進。預計二十四小時內肅清我所在大陸的所有生命訊號,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全星球淨化行動。”
他停頓了一下,麵罩下的目光冰冷如鐵。念道:“為了人類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