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修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因劇烈震動而扭曲變形、勉強卡在滑軌上的合金隔離門。門縫中,透出第十五層核心區域更加明亮、也更加紊亂的應急燈光,以及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呼吸聲、金屬摩擦聲,還有能量武器充能時特有的、幾乎不可聞的嗡鳴。
空氣在這裡幾乎凝滯,塵埃緩緩沉降,混合著下方傳來的、更加濃鬱的機油、電離空氣,以及……一種數百人聚集、緊張、恐懼、卻又強行壓抑著的殺意所混合成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繁星時序的六人,如同緊貼牆壁生長的陰影,悄然聚集在隔離門的陰影側。冇有言語,隻有戰術目鏡HUD上飛快劃過的資料流和彼此呼吸在加密頻道中的輕微同步。
諾琳娜半蹲在門縫旁,天藍色的眼眸透過狹窄的縫隙,快速掃描著門後的景象。
那是一個極其寬敞、挑高驚人的圓形中央指揮大廳。大廳地麵由暗色的合金板材鋪設,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今已佈滿裂痕和焦痕的、原本可能用於全息戰術推演的圓形平台。
四周環繞著數層環形控製檯和觀景廊,不過此刻大多螢幕漆黑,裝置傾覆。支撐穹頂的巨型合金立柱上,精美的安德羅米達浮雕被煙燻火燎,顯得破敗不堪。
大廳並非空無一人。相反,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層層設防的野戰堡壘。
以大廳入口為中心,敵人用傾倒的控製檯、拆下的合金板材、甚至同伴的遺體和破損的裝置,構築了數道簡易卻有效的街壘和掩體。掩體後方,影影綽綽,是大量身著灰白色重型動力裝甲、手持各型脈衝步槍、重型電漿槍,甚至有兩台被臨時架設起來的、帶有獨立能源包的固定式雙聯裝等離子炮的安德羅米達“灰燼衛隊”士兵。
他們的人數粗略估計超過兩百人,幾乎占據了第十五層殘餘守軍的一半以上。士兵們大多半蹲或依托掩體,槍口一致對準各個入口方向,尤其是正門和幾處可能的通風口,緊張地警戒著。一些軍官模樣的人正在掩體間快速移動,低聲下達著指令,試圖維持著這最後防線的秩序與士氣。
大廳的照明主要來自牆壁上幾盞倖存的、功率開至最大的應急燈,以及掩體間零星架設的便攜照明裝置。光線不算充足,形成了許多搖曳的陰影區域,但也讓整個大廳的防禦佈置在諾琳娜的夜視視野中一覽無餘。
顯然,敵人判斷主攻方向會是正門或其他主要通道,將重兵和重火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方向。而諾琳娜她們選擇的這條相對隱蔽、通往備用裝置間的檢修通道出口,恰好位於大廳的側後方,一處堆滿廢棄線纜箱和破損伺服器機櫃的角落。這裡的防禦相對薄弱,隻有大約一個班的士兵,分散在幾處雜物堆後警戒,注意力也更多地被前方主防線的緊張氣氛所吸引。
完美的切入點。
諾琳娜縮回頭,在加密頻道中快速共享了簡短的戰術資訊:“目標點是大廳側後方角落,敵約十人,分散警戒。主防線在正前方及兩側,兵力約兩百,重火力兩處固定等離子炮。切入後,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製造混亂,癱瘓重火力,切割敵陣型。避免陷入正麵消耗。”
她頓了頓,天藍色的目光掃過隊友們,最終停留在自己腰間的爆能步槍上,然後緩緩抬起右手,做出了一個清晰的戰術手語——切換主武器,準備突擊。
“拿好爆能槍,”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在頻道中響起,帶著最後的確認與決斷,“開火!”
“哢嗒!”
幾乎在同一瞬間,六把M3A7爆能步槍的保險被齊齊開啟,槍身上幽藍的能量指示器亮起。接下來則是驟然爆發的、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行動!”
諾琳娜低喝一聲,左手隔空對著那扇扭曲的隔離門虛虛一推!一股無形的空間震盪波狠狠撞在門上!
“轟——哐當!”
本就扭曲變形的隔離門,連同部分門框,被整個向內轟飛,翻滾著砸進大廳角落,撞翻了一堆線纜箱,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煙塵瞬間瀰漫!
這聲巨響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原本就緊繃到極致的大廳氣氛!
“敵襲!側後方!”
“開火!開火!”
“擋住他們!”
角落那一個班的安德羅米達士兵反應不可謂不快,在門被轟飛的瞬間,便嘶吼著抬起武器,朝著煙塵瀰漫的破口方向扣動了扳機!數道的脈衝光束撕裂煙塵,打在門框和牆壁上,爆出團團火花!
然而,他們的射擊,全部落空。
因為在門被轟飛的同一刹那,六道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從煙塵尚未完全合攏的不同角度,飆射而出!她們冇有擠在破口,而是利用諾琳娜製造的空間震盪餘波和煙塵掩護,從破口上方、兩側,甚至貼著地麵,以截然不同的軌跡和速度,瞬間突入了大廳!
“咻咻咻——!!!”
首先響起的,是聯邦爆能槍那特有的、短促而密集的、如同死神敲擊戰鼓般的點射聲!
諾琳娜的身影出現在破口右側上空,她在蹬牆躍出的瞬間已然開火!天藍色光暈在槍口微微閃爍,三發一組的藍色爆能束,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鑽入三名剛剛調轉槍口的士兵頭盔觀察縫或頸部裝甲結合部!三人應聲而倒。
斯特瑞爾則從破口左側貼地滑入,在滑行中,爆能槍持續不斷地噴吐著火舌,橙紅色的靈能微光附著在彈道上,讓射出的爆能束帶著額外的灼燒與侵徹效果。她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將掩體後兩名正試圖操作一台輕型自動炮的士兵連人帶炮打成了篩子,炮身殉爆,引發小範圍的火球。
卡緹婭從破口上方輕盈翻入,身在半空,碧綠的眼眸中電光一閃,並未開槍,而是左手對著角落一處剛剛亮起的、疑似通訊中繼器的裝置隔空一握。
“滋啦——!”
金色電弧跳躍,那台裝置連同周圍幾名士兵身上的單兵通訊器同時爆出電火花,冒著青煙啞火。與此同時,她右手單手舉槍,看也不看,對著下方一名正舉槍瞄準她的士兵甩手就是一個點射,爆能束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曲線,精準命中對方眉心。她落地翻滾,躲入一個傾倒的控製檯後,動作行雲流水。
諾維米婭的突入則帶著一種冰冷的精確。她緩步從破口走入,彷彿對迎麵射來的幾道脈衝光束視而不見。
就在光束即將臨體的瞬間,她身前空氣驟然扭曲、凝結,數麵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的六邊形靈能護盾瞬間生成、組合,將光束折射、偏轉開去,打在旁邊的牆壁上。
她手中的爆能槍,則以一種穩定到令人心悸的節奏,單發、精準地點名。每一發藍色光束射出,都必然伴隨著遠處一名敵軍士兵的倒地,無論對方是否在移動、是否躲在掩體後,子彈總能找到最致命的縫隙。她的射擊,更像是環境清理程式的一部分,高效、無情。
芙蘭娜如同融入了一道加速的時間流,她的身影在突入的瞬間似乎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便已出現在角落最深處的兩名敵軍身後。
她的突進快得超出了敵人的反應極限。翠綠光暈在槍口微閃,她冇有用連射,而是兩次極其迅捷的速射。兩名背對她的士兵後腦同時綻開血花,撲倒在地。直到這時,她原本所在位置淡淡的殘影才緩緩消散。
阿芙羅拉最後一個踏入,步履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慵懶。但她的橙金色眼眸,在踏入大廳的刹那,便如同最高效的索敵雷達,瞬間鎖定了所有對她和隊友產生強烈敵意與攻擊意圖的意識源頭。她冇有急於開槍,而是微微側頭,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一股詭異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擴散,精準地“撫摸”過附近幾名剛剛鎖定她、正要扣動扳機的士兵的腦海。刹那間,那幾名士兵眼中的目標模糊了,扣動扳機的手指僵住了,腦海中響起詭異的雜音和混亂的指令片段——“目標丟失?”“向左射擊?”“那是友軍?”……雖然這混亂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但已足夠致命。
“咻咻咻!”
阿芙羅拉手中的爆能槍這才悠然響起,三發節奏奇特的點射,如同優雅的處刑,輕鬆收割了這三名陷入短暫混亂的士兵。她的射擊看似隨意,卻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命中最恰當的目標,為隊友補槍,或提前化解潛在的威脅。
不到五秒。
角落那一個班的安德羅米達守軍,甚至冇能組織起一次有效的齊射,便在六人精準、迅猛、各具特色卻又配合無間的第一波打擊下,全軍覆冇。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掩體和雜物間,硝煙和血腥味開始瀰漫。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角落的騷動和驟然爆發的槍聲,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冰水,瞬間引爆了整箇中央指揮大廳!
“側麵!敵人在側麵!”
“不止一個!是靈能者小隊!”
“重炮!轉向!轟擊那個角落!”
“所有人!火力覆蓋!彆讓他們衝出來!”
驚恐、憤怒、歇斯底裡的命令和嘶吼,從大廳各處的掩體後爆開!超過兩百名“灰燼衛隊”精銳,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後,訓練有素的本能開始發揮作用。他們知道,讓這群恐怖的靈能者衝進大廳、展開陣型,將是滅頂之災!
“開火!”
“滋啦啦——!!!”
“咚咚咚咚——!!!”
刹那間,整個大廳被狂暴到極致的交叉火力徹底淹冇!超過兩百把各型脈衝步槍、重型電漿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彈幕!粗大的脈衝光束、熾熱的電漿彈、甚至夾雜著幾枚火箭彈,如同狂風暴雨,向著大廳側後方那個剛剛被突破的角落,以及周圍所有可能藏匿敵人的陰影區域,瘋狂傾瀉!
那兩台固定式雙聯裝等離子炮也緩緩轉動炮口,炮身內亮起不祥的熾白光芒,開始充能,準備用足以熔穿輕型載具的等離子團,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焦土!
金屬碎屑橫飛,牆壁和地麵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爆炸的火光和能量束的尾跡將昏暗的大廳映照得忽明忽暗!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爆炸聲、以及彈頭撞擊金屬的刺耳尖嘯,彙聚成一股足以讓人心臟停跳的死亡交響!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一個連隊瞬間撕碎的恐怖金屬風暴,繁星時序的六人,卻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六尾遊魚。
她們冇有傻站在原地硬抗。在開火暴露位置、清理完角落敵人的瞬間,她們便已按照預先的默契和諾琳娜的指揮,驟然散開,化作了六道難以捕捉的、高速移動的“死亡之影”,迎著、側滑、或迂迴著撲向了看似密不透風的敵陣!
靈能與科技,在此時完美結合,展現出令人膽寒的戰場統治力。
諾琳娜的身影在彈幕中時隱時現,短距空間閃爍讓她能輕易避開火力最密集的攢射區域。她的爆能槍極少連發,總是出現在敵人意想不到的角度,一兩次精準的點射,便能乾掉一個關鍵目標,然後瞬間消失,出現在另一個位置。她就像戰場上的幽靈刺客,每一次現身都帶來死亡,每一次消失都留下恐懼與混亂。
斯特瑞爾選擇了最直接的突破路徑。她周身橙紅焚翎靈能而是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向前推進的、高溫扭曲的炎槍!射向她的脈衝光束在接觸到炎槍時,會被焚翎之火從根源上徹底焚化,
她借用炎槍做掩護,以近乎直線的路徑,衝向距離最近的一處敵軍掩體!手中的爆能槍瘋狂掃射,壓製掩體後的敵人,同時左手不斷凝聚火球,砸向沿途的其他火力點!她的衝鋒,充滿了一往無前、焚儘一切的狂暴氣勢,極大地吸引了正麵火力,為隊友創造了空間。
卡緹婭如同戰場上的電子幽靈與致命炮台。她的身影在掩體間快速機動,步伐詭異,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彈道。她的主要目標並非普通士兵,而是那些威脅最大的重火力點和電子裝置。
碧綠的眼眸中電光流轉,她時而抬手射出一道凝練的電磁脈衝束,遠處一台剛剛充能完畢的等離子炮控製單元便爆出電火花,炮口光芒驟然黯淡。
時而對著某個敵軍通訊節點淩空一握,將其徹底癱瘓。她的爆能槍射擊極富節奏感,往往是點射-移動-點射的迴圈,專門狙殺那些試圖操作重武器、或對隊友威脅較大的目標。偶爾有子彈太過密集,她周身便會炸開一團藍色的電磁護盾,將射來的能量束偏轉彈開。
諾維米婭則是戰場環境的絕對掌控者。她冇有高速移動,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視野開闊的製高點,如同冷靜的狙擊手與戰術支援平台。
她的爆能槍射速不快,但每一發都經過精確計算,往往能穿過複雜的掩體縫隙,命中敵人要害,或者恰好打在敵人掩體的薄弱支撐點,引發坍塌,將後麵的敵人掩埋。她的元素靈能無聲地改變著戰場:在敵人聚集的區域悄然降低氧氣濃度,令其頭暈乏力;在友軍移動路線上凝結光滑冰麵,遲滯可能的追擊;在斯特瑞爾衝鋒路徑的兩側升起薄薄的冰霧牆,乾擾敵軍瞄準視線。她的存在,讓整個戰場環境潛移默化地向著有利於小隊的方向傾斜。
芙蘭娜的移動軌跡最難以捉摸,彷彿融入了時間的縫隙。她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在槍林彈雨中以最小的幅度、最經濟的動作規避著攻擊。
她的射擊快、準、狠到了極致,往往在高速移動中甩手就是一兩發點射,子彈如同擁有導航,總能命中正在瞄準隊友、或剛剛露出破綻的敵人。
她尤其擅長處理突然出現的近距離威脅,比如從側麵掩體後躍出試圖近戰的敵軍,或者投擲而來的手雷,她總能在對方動作完成的前一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將其搶先擊斃或淩空點爆。她的戰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充滿了致命的美感與效率。
阿芙羅拉如同閒庭信步的死神,漫步在戰場的邊緣與中心。她的精神感知籠罩全場,任何針對她或隊友的強烈殺意,都如同暗夜中的燈塔般顯眼。
她的爆能槍很少咆哮,往往隻是輕描淡寫的幾次點射,便能讓遠處某個剛剛鎖定了諾琳娜的狙擊手,或者正準備向斯特瑞爾側翼包抄的小隊,瞬間減員。
她的主要武器,是無形的精神利刃。時而一個強效恐懼衝擊,讓一小片區域的敵軍陷入慌亂,互相踩踏,甚至調轉槍口;時而一個精確的精神暗示,讓某個正操作重武器的士兵突然“覺得”武器過熱即將爆炸,驚恐地將其丟棄;時而又用念動力悄然移動某個不起眼的障礙物,為隊友的移動創造掩護,或者絆倒一個衝鋒的敵人。
她的存在,讓敵軍的抵抗,從內部開始無聲地瓦解、崩潰。
六人,六種風格,六種致命的“藝術”。她們冇有聚在一起,反而主動散開,從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同時撕扯、切割、侵蝕著敵軍看似嚴密的防線。
爆能槍的藍色光束與敵軍的脈衝火力在空中交錯,靈能的輝光在爆炸的火光中閃爍。敵軍的人數優勢,在複雜的環境、極致的個人能力、以及精妙的配合麵前,被極大地削弱了。
敵人往往剛剛瞄準一個目標,目標便已消失,同時側翼或背後遭到致命打擊。他們的掩體不再安全,子彈和靈能總能找到匪夷所思的角度。他們的指揮開始混亂,軍官的吼聲被爆炸和慘叫淹冇,小隊間的協同被打斷。
尤其是那兩台威脅最大的固定式等離子炮,在卡緹婭的重點“照顧”和諾琳娜、斯特瑞爾的迂迴騷擾下,始終未能成功對小隊構成實質性威脅,反而成為了吸引火力和靈能打擊的“磁石”,很快便在接連的電磁過載和精準點殺操作手下,徹底啞火。
戰鬥激烈而殘酷,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但倒下的,幾乎全是灰白色的身影。繁星時序的六人,如同在鋼鐵與火焰的荊棘叢中翩躚起舞的死神,將死亡精準地分配給每一個敵人。
“頂住啊!”
“為了聖所!為了聖母!”
“啊——!我的眼睛!”
“撤退!向十六層撤退!快!”
絕望的怒吼、狂熱的呼喊、瀕死的慘嚎、以及開始出現的、帶著哭腔的撤退命令,混雜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安德羅米達人的防線,在經曆了最初的瘋狂抵抗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動、瓦解。士兵的傷亡急劇增加,倖存的軍官看著那六個在己方陣中肆意收割、彷彿不可戰勝的身影,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同袍,最後的戰鬥意誌,終於被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所吞噬。
“撤!所有單位!放棄十五層!向十六層核心避難區撤退!快!”一個聲嘶力竭、充滿了驚恐與不甘的吼聲,通過殘存的內部通訊頻道,響徹在每一個還能聽到命令的安德羅米達士兵耳邊。
彷彿堤壩崩潰,最後的抵抗決心瞬間消散。殘餘的“灰燼衛隊”士兵,再也顧不得什麼榮耀與職責,如同退潮般,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向著大廳深處、通往地下十六層的幾條安全通道湧去!為了逃命,甚至發生了推搡和踩踏!
兵敗,如山倒。
槍聲迅速變得零星,然後徹底停歇。隻有燃燒的劈啪聲、裝置短路的滋滋聲,以及傷者微弱的呻吟,在佈滿屍體、彈坑和硝煙的大廳中迴盪。
繁星時序的六人,緩緩從各自的戰鬥位置走出,重新彙聚到大廳相對中央的位置。她們的奈米作戰服上又添新痕,喘息略微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身形依舊挺拔。環顧四周,第十五層中央指揮大廳,這座安德羅米達人精心佈置的最後主防線,已然被徹底擊穿、佔領。
超過兩百名精銳守軍,非死即逃。通往最終巢穴的道路,已然敞開。
諾琳娜輕輕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濁氣,天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這片剛剛被鮮血洗禮的戰場,然後抬手操作自己的單兵終端,接通了與地麵指揮節點、科迪軍士長,以及通過中繼加密頻道直連軌道指揮部的通訊。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勝利宣告,穿透了地層的阻隔,傳向遠方:
“時序-01呼叫所有單位。”
“第十五層,敵方主防禦樞紐,已攻陷。”
“安德羅米達防禦部隊指揮體係崩潰,殘餘力量已向深層潰退。”
“重複,敵防禦已垮。”
“我們,很快就會‘請’到那些灰皮的老爺們。”
她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看到了地麵上那支蓄勢待發的鋼鐵大軍,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屬於勝利者的弧度,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星際軍——”
“進場。”
訊號發出。
下一秒。
“轟隆隆隆——!!!”
上方,聖所基地的地表,以及被聯邦工兵緊急拓寬、加固的各個地下入口處,傳來了沉悶而整齊的、如同地震般的巨響!那是成千上萬雙STAR-15奈米作戰服軍靴,同時踏在合金地板和混凝土階梯上的聲音!是重型動力外骨骼和輕型載具開始湧入通道的聲音!
“為了聯邦!前進!”
“清剿殘敵!佔領各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