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裡科導彈在聖所基地指揮堡合金巨門上熔出的、邊緣仍在流淌暗紅熔岩的猙獰破口，向外噴吐著灼熱的氣流和金屬與電離塵埃的混合氣味。
繁星時序的六人，就站在這“地獄入口”前，最後一次檢查裝備，調整呼吸。門後，是未知的黑暗、複雜的迷宮、以及最後的、也是最頑固的抵抗。
“好了，門開了，路通了。”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透過破口，望向內部昏暗、深邃的通道，聲音平靜，“但裡麵什麼情況，我們並不完全清楚。之前的偵察和炮擊，主要針對外部和已知的大型結構。指揮堡內部的詳細佈局、防禦節點分佈、特彆是那些可能隱藏的密室、機關或者能源核心的位置，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
她調出戰術終端上關於指揮堡的當前地圖，那是一個相對粗略的、主要基於外部掃描和部分被俘安德羅米達低階軍官口供拚湊而成的結構示意圖，很多區域標註著“未知”或“推測”。
“我們需要獲取這座堡壘的完整建築結構藍圖，或者至少找到其內部的資料終端，接入網路，更新戰術地圖。”諾琳娜看向隊友們，“否則，我們就像蒙著眼睛在迷宮裡追老鼠，效率低下，風險增高。”
“同意。”諾維米婭點頭，接著說道：“找到一台具有足夠許可權的終端，或者儲存核心資料的伺服器，是優先事項。”
“根據通用軍事建築佈局邏輯，”阿芙羅拉橙金色的眼眸掃過粗略地圖，“指揮中樞、資料機房、或者高階軍官的綜合辦公室，通常位於堡壘上層，靠近核心區域，且有獨立的能源和安全係統。我們可以從那裡入手。”
“那就這麼定了，先找地圖。”斯特瑞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燦金色的瞳孔中躍動著好戰的光芒，“找到之後，就可以直奔那些灰皮老爺們的老巢，給他們來個驚喜拜訪了！”
卡緹婭也摩拳擦掌，碧綠的眼眸亮晶晶的：“我來負責黑進他們的係統！隻要找到介麵，保證把他們家底翻個底朝天！”
“那麼，誰打頭陣？”芙蘭娜輕聲問道，金灰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諾琳娜。在室內這種狹窄、複雜、充滿未知的環境下，打頭陣的人選至關重要，需要兼具敏銳的感知、快速的反應、以及應對突髮狀況的強大實力。
諾琳娜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向前踏出一步，天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混合著自信與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這次，我來。”
“哦？”斯特瑞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諾琳娜。通常在這種滲透任務中，諾琳娜更多是作為戰術指揮和空間支援的核心，像這樣主動要求承擔最危險的開路先鋒角色，並不常見。“小諾你今天……興致很高嘛？”
卡緹婭也眨巴著碧綠的大眼睛，促狹地笑道：“就是就是，平時這種‘出風頭’的活兒，不都是我和斯特拉搶著乾嗎？小諾你該不會是被我們之前的表現刺激到了，也想秀一次？”
諾琳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冇有否認，但也冇有直接承認，隻是平靜地說道：“隻是覺得，這次的環境，很適合驗證一個想法。而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斯特瑞爾和卡緹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同伴間的調侃，“總不能讓某兩位把‘風頭’全占完了，顯得我很冇用似的。”
斯特瑞爾和卡緹婭聞言，對視一眼，都嘿嘿笑了起來，不再多言。她們瞭解諾琳娜，這位看似永遠冷靜理智的隊長，內心同樣有著屬於強者的驕傲和對戰鬥藝術的追求，隻是平時被她成長起來的責任感掩蓋了而已。
芙蘭娜則溫柔地看著諾琳娜，輕聲問道：“小諾，你剛纔說的‘驗證一個想法’，還有‘很適合的環境’……是指你新琢磨出來的靈能運用方式嗎？”
見自己最好的閨蜜開口詢問，諾琳娜也不再賣關子，點了點頭，天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思索的光芒：“是的。準確來說，是一種結合了我對空間本質的一些新理解，以及……借鑒了小芙你將時間亂流打入敵人體內的精妙思路，還有諾維對元素在微觀層麵精細操控的理念。”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右手，掌心上方，一縷縷天藍色的、純粹的空間靈能如同有生命的霧氣般彙聚、流轉，時而凝聚成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絲線”，時而又擴散成一片朦朧的“薄霧”。
“我一直在想，”諾琳娜專注地看著掌心的靈能變化，“空間靈能，我通常將其用於宏觀層麵的移動、防禦、切割或者創造獨立空間泡。但空間本身，既是承載萬物的‘框架’，其微觀結構也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如果說，將空間的宏觀與微觀特性結合起來運用……”
她的手指輕輕一撚，那縷天藍色靈能驟然分裂成無數比塵埃還要細微億萬倍的、閃爍著微光的靈能“粒子”，然後又迅速聚攏，模擬出一種動態的、彷彿內部在醞釀著什麼的結構。
“比如，將微觀層麵的、經過特殊編碼的定向空間靈能‘種子’，以某種方式打入敵人體內或他們依賴的能量係統內部。這些‘種子’本身可能不具備直接的破壞力，或者破壞力有限。但之後，通過一個宏觀層麵的空間靈能指令——可以是一個特定的頻率震動、一個空間座標的輕微偏移、或者僅僅是解除對其的‘約束’……”
諾琳娜手掌猛地一握！那些模擬的靈能“種子”瞬間“爆發”，在她掌心模擬出一個微型的、內部空間結構劇烈扭曲、崩壞、然後又引發連鎖空間擾動的動態景象。
“就能在敵人體內或係統核心，引發一場從微觀到宏觀的、可控的空間結構崩解連鎖反應。”諾琳娜鬆開手，模擬景象消失，她的目光看向隊友們，眼中閃爍著屬於探索者的光芒，“這種方式，既可以直接針對目標本體造成從內而外的、難以防禦的殺傷，其引發的空間擾動還能作為‘跳板’，擴散開來，影響周圍其他目標或環境，製造出有利於我們的戰場條件。”
聽完諾琳娜的描述，環境安靜了一瞬。其餘五人的表情都變得若有所思，眼中都流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興趣和讚歎。
“微觀注入，宏觀引爆……空間層麵的‘內爆’與連鎖反應……”阿芙羅拉最先開口，橙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欣賞，“很……優雅且致命的思路。將破壞的起點放在敵人防禦最薄弱的‘內部’，利用空間結構本身的不穩定性。這比單純從外部施加暴力，效率更高，也更難以防範。諾琳娜隊長，你這次的想法很有創意。”
“確實，”諾維米婭平靜地分析道，“類似於在物質晶格中埋入‘空間缺陷’，然後引發晶格畸變傳播。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對空間靈能的微觀操控達到極高的精度，並且對‘種子’的編碼和引爆指令的設計要求極為嚴苛。一旦成功，其效果會非常顯著。”
斯特瑞爾雖然對微觀操控不太感冒，但也聽出了這招的厲害，咧嘴笑道：“聽著就夠勁！從裡麵把敵人炸開花，想想就帶感！小諾，這招叫什麼名字？想好了冇？”
卡緹婭也興奮地追問：“對啊對啊，這麼酷的招式，必須得有個配得上的名字！”
諾琳娜被她們問得微微一愣，似乎還冇仔細想過命名的問題。她沉吟了幾秒，看著掌心最後一絲消散的天藍色靈能微光，緩緩說道：“我計劃叫它……‘虛空幻流’。‘虛空’代表空間的本質與源流，‘幻流’則指代那種將靈能以特殊形態注入、流動、並最終引發幻滅般連鎖反應的過程。你們覺得怎麼樣？”
“虛空幻流……”芙蘭娜輕聲重複，金灰異色的眼眸中帶著笑意，“很好聽，也很貼切。有種空間靈能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卻又暗藏毀滅激流的感覺。”
“至少比那個從天而降、先腳踩一通敵人再處決對方的‘荒蕪俯衝’聽起來更有格調，”斯特瑞爾不忘翻出“黑曆史”，“哦對了，你最開始還打算把那招叫‘蘿莉神降’來著！小諾，這次起名水平進步了！”
被斯特瑞爾當眾揭短，諾琳娜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天藍色的眼眸冇好氣地瞪了斯特瑞爾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屬於這個年紀少女的嗔意說道：“是是是，斯特拉的記憶力可真好，專記這些冇用的。”
看到諾琳娜難得的窘態，眾人都忍不住輕笑起來，戰前最後一絲緊張氣氛也隨之消散。
玩笑過後，目標明確。六人收斂笑容，重新進入戰鬥狀態。諾琳娜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踏過那尚且滾燙的破口邊緣，第一個踏入了指揮堡內部。天藍色的光劍無聲地滑入她的右手，劍柄冰涼，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
指揮堡內部的光線比外麵更加昏暗，隻有牆壁上零星的、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應急燈提供著有限的照明。空氣沉悶，帶著一種地下設施特有的、混合了金屬、機油、以及淡淡靈能遮蔽場的特殊氣味。
腳下的通道是由某種深灰色的、帶有防滑紋路的合金板材鋪設而成，異常堅固。通道兩側是光滑的、同樣材質的牆壁，偶爾能看到緊閉的合金門，門上標記著安德羅米達語的銘牌。
根據粗略地圖的指引和基本的軍事邏輯推斷，她們首先需要前往的，是位於指揮堡地麵一層、靠近核心區域的一個綜合資料管理與辦公區。那裡最有可能找到具有足夠許可權的終端。
六人保持著標準的室內作戰隊形，諾琳娜打頭，斯特瑞爾和卡緹婭分列左右稍後，諾維米婭和芙蘭娜居中，阿芙羅拉殿後。她們的腳步輕盈無聲，靈能波動被壓製到最低，如同六道融入陰影的幽靈，在昏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沿途遇到了幾個零星的、驚慌失措的安德羅米達技術員或低階文員，都被阿芙羅拉用無聲的精神衝擊瞬間放倒，連警報都冇能發出。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這座堡壘的最精銳守衛，必然守護在最重要的區域周圍。
很快，她們抵達了目標區域附近。前方是一條相對狹窄、僅容兩人並排通行的筆直走廊，長約二十米，走廊儘頭是一扇看起來更加厚重、帶有複雜電子鎖的合金門，門上用安德羅米達語清晰地標註著“綜合資料處理中心-甲級許可權”。顯然，這裡就是她們要找的地方。
然而，通往“寶藏”的道路，必然有惡龍守衛。
就在她們剛剛踏入這條狹窄走廊的瞬間，走廊儘頭那扇合金門兩側的牆壁，突然無聲地滑開！六名身著極其精良、線條淩厲的灰白色重型動力裝甲的安德羅米達士兵，如同早已埋伏好的致命陷阱，瞬間現身，堵住了走廊！
他們的裝備與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截然不同。動力裝甲更加厚實，關節處有額外的防護，頭盔的感測器陣列閃爍著幽冷的藍光，顯然是經過特殊強化的型號。他們手中的脈衝步槍比標準型號更長、槍口下方的能量指示器亮度驚人。更關鍵的是，他們周身隱約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不斷微微波動的能量場，散發出一種對靈能者而言極其明顯的“阻礙感”和“排斥感”——那是強化了反靈能效果的個人防護力場！顯然是專門為了對抗靈能者而配置的精銳！
“發現入侵者！最高威脅等級！開火！開火！”領頭的一名裝甲格外厚重、肩甲上有著金色荊棘徽記的小隊長，發出嘶啞但決絕的怒吼。
命令下達的瞬間，訓練有素的精銳們瞬間展開戰鬥陣型！最前方兩名手持巨型長方形能量立場盾的重灌士兵，立刻半跪而下，將幾乎與走廊同寬的厚重能量盾牌“咚”地一聲砸在地麵上，組成了一道閃爍著淡藍色能量的堅固屏障！同時，他們空出的右手已經從腰間拔出了大口徑的脈衝手槍，透過盾牌上方的射擊孔，開始精準地點射！
而後方的四名步槍手，則依托著前方盾牌的掩護，將手中那威力明顯超標的脈衝步槍架在盾牌上沿或側麵的缺口，扣動扳機，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全自動的、暴雨般的火力覆蓋！
“滋滋滋滋滋——！！！”
刹那間，狹窄的走廊被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粗大的、熾藍色的脈衝能量光束徹底填滿！能量束撕裂空氣的尖嘯震耳欲聾！光束打在兩側的合金牆壁上，瞬間熔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焦黑凹坑，濺起漫天灼熱的金屬熔渣！整個走廊彷彿變成了一個正在被高壓能量沖洗的死亡管道！
“敵襲！後撤找掩體！”卡緹婭厲聲喝道，幾乎條件反射地就要向側麵閃避，同時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爆能槍上。斯特瑞爾迅速響應，橙紅的焚翎靈能開始湧動，準備硬抗或反擊。其餘幾人也迅速做出反應。
然而，就在這致命的彈幕即將吞噬走廊入口處的繁星時序眾人，就在她們準備各自施展手段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堪稱教科書級彆的走廊伏擊的刹那——
一直站在最前方、直麵這毀滅性彈幕的諾琳娜，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