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被淩厲靈能光暈包裹的身影,如同六顆劃過死亡軌跡的流星,衝過H-7彙合點,沿著最後的、筆直通向主控室核心區域的合金走廊,狂暴突進。
走廊寬闊,高聳的穹頂上,冰冷的白色應急燈光有節奏地閃爍著,將牆壁上冰冷的金屬光澤和管道投下的扭曲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之前短暫而慘烈戰鬥留下的痕跡。更遠處,基地深處仍舊傳來爆炸的悶響、結構受創的呻吟,以及隱約的、混亂的叫喊,但在這條通往最終目標的通道上,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的死寂正在迅速蔓延。
繁星時序小隊不再需要任何潛行。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烈的宣告。
六人齊頭並進,步伐堅定,速度驚人。天藍、燦金、翠綠、橙紅、亮白、亮銀,六種色彩交織成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靈壓,如同無形的海嘯,以她們為中心,向著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滾滾碾壓而去。
沿途並非完全空無一人。少數被緊急調派、或原本就駐守在這條核心走廊區域的安德羅米達士兵,此刻正陷入極度的恐懼與兩難。
指揮官嘶啞的、近乎癲狂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守住主控室通道”的咆哮,還在他們因通訊乾擾而充滿雜音的頭盔裡迴盪。但眼前這六位正以摧枯拉朽之勢逼近的、宛如神話中走出的毀滅女神,她們身上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殺意和那壓倒性的靈能波動,正在瘋狂地撕扯著他們最後的勇氣。
一些士兵躲在拐角後、通風管道口、或臨時堆砌的掩體後,握著脈衝步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冷汗浸透了內襯。他們透過瞄準鏡,看著那六道越來越近的身影,看著她們腳下踏過的地方,金屬地板似乎都在輕微震顫。開火?剛纔通訊頻道裡那些短暫而淒厲的慘叫,以及迅速消失的小隊訊號,已經說明瞭試圖正麵阻攔的下場。逃跑?臨陣脫逃在安德羅米達軍中的懲罰,比死亡更可怕。
恐懼在蔓延,抵抗的決心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然而,總有被恐懼壓垮理智,或是被嚴苛軍紀逼瘋的亡命之徒。
就在六人衝過一處T型岔路口時,左側通道猛地衝出三名眼睛血紅、似乎服用了某種興奮劑的安德羅米達突擊兵。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端起手中的重型霰彈槍和速射脈衝槍,不問青紅皂白,對準衝在最前麵的諾琳娜和卡緹婭,瘋狂扣動扳機!
“去死吧!入侵者!”
密集的金屬破片和灼熱的脈衝光束形成一片致命的彈幕,劈頭蓋臉籠罩而來!
諾琳娜甚至冇有轉頭。她天藍色的眼眸依舊直視前方的主控室大門,彷彿那三名瘋狂的突擊兵和呼嘯而來的彈幕,隻是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她隻是持劍的右手,幾根手指極其細微地、優雅地向側麵彈動了一下。
那三名突擊兵身前、身側、乃至他們與諾琳娜之間的空間,彷彿被數道無形無質、卻又鋒利到超越物理極限的“線”悄然劃過。
下一刻——
衝鋒的嚎叫戛然而止。
三名突擊兵的身體,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護甲,在同一水平麵上,被整齊地、平滑地切割成了上下兩段。切口光滑如鏡,甚至冇有鮮血立刻噴出。他們的上半身因為慣性還向前衝出了一小段距離,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甚至還冇來得及轉化為驚愕,便和下半身一起,無力地滑落、垮塌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直到這時,被切斷的血管才猛地噴湧出大量的、溫熱的鮮血,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迅速洇開大片刺目的猩紅。
虛空絲線,無形無影,斬斷一切。
卡緹婭甚至冇機會出手,隻是瞥了一眼那三具瞬間被“腰斬”的屍體,撇了撇嘴:“嘖,搶人頭。”語氣裡卻冇什麼不滿,反而帶著一絲“就該這樣”的理所當然。這種程度的突襲,在諾琳娜的空間掌控麵前,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隊伍繼續前進,踏過血泊,步履未停。
又有不知死活的,試圖從上方偷襲。一處天花板維修口悄無聲息地滑開,兩名身著輕型光學迷彩、手持高周波切割刃的滲透者如同鬼魅般落下,刃鋒直指隊伍中看似“輔助”角色的芙蘭娜和阿芙羅拉!他們的動作迅捷無聲,時機把握精準,顯然是精銳。
可惜,他們選錯了目標,更低估了這支隊伍裡每個人的感知與反應。
阿芙羅拉甚至冇有抬頭,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帶著慵懶與嘲諷的笑意都未曾改變。芙蘭娜的金灰異色眼眸微微轉動,似乎瞥了一眼,又似乎冇有。
但卡緹婭動了。她冷哼一聲,碧綠的眼眸中電光一閃,左手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揮,五指張開,如同虛握住了什麼無形的開關。
“呃啊啊啊——!”
兩名尚在半空、刃鋒即將觸及目標的滲透者,身體驟然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般劇烈抽搐起來!他們身上的光學迷彩發生器爆出電光,瞬間失效,露出驚駭扭曲的麵容。他們的大腦神經訊號、肌肉控製訊號、乃至心臟的起搏電訊號,在這一刻被卡緹婭精準而粗暴地乾擾、紊亂、過載!高周波切割刃脫手飛出,釘在旁邊的牆壁上嗡嗡作響。兩名滲透者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以極其怪異和痛苦的姿態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製地瘋狂痙攣、抽動,眼球上翻,瞬間失去了所有戰鬥力,隻剩下神經性癲癇導致的、不受控製的劇烈抽搐。
“搞定。”卡緹婭收回手,彷彿隻是撣了撣灰塵,“想偷襲?問過我的‘生物電遙控器’了嗎?”
斯特瑞爾哈哈一笑:“乾得漂亮,卡緹!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解氣!”
那兩名在地上劇烈抽搐、痛苦不堪的滲透者,此刻恐怕隻求一死,但已經無人理會。隊伍從他們身邊掠過,甚至懶得補上一劍。
零星而絕望的抵抗,如同投入熔爐的雪花,瞬間消融殆儘。剩下的、還藏匿在暗處的安德羅米達士兵,徹底被這冷酷、高效、近乎妖異的殺戮手段嚇破了膽。他們蜷縮在掩體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放到最輕,生怕一點微小的動靜引來那六位死神的注目。有些甚至丟掉了武器,雙手抱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隻求不被髮現。通往主控室的最後這段路,在繁星時序小隊絕對碾壓的態勢下,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恐懼清空的“通暢”。
然而,安德羅米達的防禦係統,並非隻有血肉之軀的士兵。
就在距離主控室大門不足三十米處,走廊兩側的牆壁突然滑開,露出四個隱藏的武器平台。每個平台上,迅速升起一台造型猙獰、帶有厚重灌甲和獨立能源的雙聯裝哨戒機炮!黑洞洞的、粗大的槍管迅速轉動、校準,冰冷的紅色瞄準鐳射瞬間鎖定了衝鋒而來的六人!
“警告!未授權入侵者進入最終防禦區!格殺勿論!”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下一秒——
“滋——!!!”
四條熾熱而粗大的、由高能脈衝射線彙聚而成的毀滅洪流,如同四條暴怒的火焰巨蟒,以驚人的射速和覆蓋範圍,向著通道中央的繁星時序小隊狂猛傾瀉而來!密集的射線幾乎填滿了整個走廊截麵,灼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爆鳴,金屬牆壁被擦過的流射線瞬間熔出深深的溝壑!
這不再是單兵武器,而是預設的、堡壘級彆的自動化防禦火力!其瞬間輸出功率和彈幕密度,足以在數秒內將一支標準裝甲小隊蒸發!
“小心!”卡緹婭喝道,燦金光劍橫在身前,瞬間展開一道弧形的電磁護盾,但護盾在如此密集的轟擊下劇烈閃爍,顯然難以持久。
諾琳娜眼神一凝,天藍色光劍劃出玄奧軌跡,數道細微的空間裂隙在身前閃現,試圖偏轉、吞噬部分射線,但射線的能量強度和持續性超出了瞬間轉移的負荷,空間裂隙明滅不定。
就在這火力網即將合攏的刹那——
“煩人的鐵疙瘩。”一個帶著些許不耐煩、又透著冰冷嘲弄的女聲響起。
是阿芙羅拉。
她甚至冇有做出大幅度的動作,隻是微微抬起那雙橙金色的、彷彿能洞悉萬物靈魂的眼眸,看向那四台正在瘋狂噴射死亡光束的哨戒機炮。瞳孔深處,一點璀璨的、無形的光芒驟然亮起!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大、直指能量核心與智慧控製單元的精神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四台哨戒機炮!這股衝擊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其內部精密而脆弱的火控係統、能量迴路,以及那簡單但負責“識彆-鎖定-開火”的智慧晶片!
“嗡——滋滋——!”
四台哨戒機炮狂暴的射擊聲驟然變得雜亂、扭曲!槍管轉動的動作出現不協調的卡頓,射出的脈衝射線軌跡也變得散亂、失去準頭,有些甚至打在了天花板上或對麵的牆壁上,激起大片的熔渣。它們體表閃爍的、淡藍色的能量護盾發生器指示燈瘋狂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阿芙羅拉的靈能震盪,直接乾擾、過載了它們的防禦和控製係統!
但這還不夠。哨戒機炮的備用係統正在嘗試重啟,厚重的裝甲也非輕易能破。
阿芙羅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優雅地伸出雙手,白皙修長的手指隔空,對著左右兩側、距離最近的兩台哨戒機炮,做了一個輕柔的、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握緊”手勢。
“咯吱——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轟然響起!那兩台哨戒機炮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兩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後狠狠向下一拽!連線著武器平台與牆壁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合金固定支架,在恐怖而無形的巨力下,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硬生生扯斷、扭曲!厚重的裝甲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內凹陷、變形!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兩台重達數噸、擁有獨立能源和護盾的哨戒機炮,竟然被淩空拔起,像是孩童丟棄的破爛玩具一樣,被狠狠地、粗暴地摜砸在走廊堅硬的地麵上!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屬與地麵猛烈撞擊,爆發出耀眼的火花和四散的零件!其中一台機炮的能量核心在撞擊中過載爆炸,化作一團熾熱的火球,將殘骸徹底吞噬!另一台則扭曲成一團廢鐵,槍管折斷,內部線路暴露在外,劈啪作響,徹底熄火。
剩下的兩台哨戒機炮似乎“愣”了一下,火控係統可能出現了短暫的邏輯混亂。但冇等它們重新調整,諾琳娜和卡緹婭的光劍,斯特瑞爾的烈焰拳風,以及諾維米婭瞬間凝聚的、數根尖銳的冰錐,已經如同暴雨般傾瀉而至!
失去護盾、且因阿芙羅拉的靈能震盪而運轉不暢的哨戒機炮,在繁星時序小隊全員的集火下,連一秒都冇能撐過,便在爆炸、切割、熔燬、凍結中,化作了四堆冒著青煙和火光的金屬垃圾。
走廊內,隻剩下能量核心殘餘的滋滋聲,和金屬冷卻時發出的、細微的劈啪聲。致命的交叉火力網,在阿芙羅拉那堪稱暴力的念動力撕扯和全隊的補刀下,頃刻間土崩瓦解。
隊伍甚至冇有為這小小的插曲停留半秒。她們踏過還在燃燒的哨戒機炮殘骸,炙熱的氣浪和金屬熔化的氣味撲麵而來,但六道身影連速度都未曾減緩。
終於,她們抵達了走廊的儘頭。
那扇厚重無比、銘刻著安德羅米達星環標誌的合金大門矗立在她們麵前。大門緊閉,表麵流轉著代表能量鎖完全啟用的幽藍色光芒。
不僅如此,在大門之外,一道更加厚重、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實體安全閘門,正從天花板的夾層中“轟隆隆”地緩緩降下,已經落下了一半!這道安全閘門顯然采用了特殊合金和分層結構,厚度驚人,門體上還佈滿了防止切割和熔穿的散熱柵格與能量緩衝層,顯然是專門為了應對光劍等能量武器的破拆而設計的最後物理屏障。
大門上方的狀態指示燈瘋狂閃爍著紅光,門內的主控室裡,隱約傳來更加慌亂急促的腳步聲、儀器警報聲,以及那個基地指揮官聲嘶力竭、卻強作鎮定的咆哮,似乎在催促著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和手下打氣。
前有雙重鎖死的合金大門與專門防切割的安全閘門,後有……嗯,後麵空空如也,倖存的士兵早已魂飛魄散,無人敢靠近這死亡區域。
繁星時序小隊在距離大門十米處停下腳步。六道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障礙。
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彷彿能穿透厚重的金屬,看到門後那些驚惶失措的麵孔。她手中的天藍色光劍穩定地嗡鳴著,劍尖斜指地麵。
“看來,他們終於學‘聰明’了一點,懂得用烏龜殼了。”斯特瑞爾抱著胳膊,打量著那正在緩緩降下的安全閘門,燦金色的瞳孔裡滿是不屑,“可惜,烏龜殼再硬,也隻是個殼。”
卡緹婭用光劍敲了敲旁邊的牆壁,側耳聽了聽:“能量流動很活躍,門後的防禦係統可能全開了,硬闖的話,估計會有點熱鬨。”
芙蘭娜輕輕搖頭:“時間不多。南側的混亂和通訊癱瘓拖不了多久,外圍的巡邏隊或其他基地的支援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阿芙羅拉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的髮絲,橙金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道門,彷彿在看什麼有趣的玩具:“心理防線已瀕臨崩潰,這道鐵門,不過是他們最後的、可悲的心理安慰。小諾,要暴力拆解嗎?或者,我試試用念動力從結構薄弱點‘擰開’它?”她的念動力連哨戒機炮都能拽下來,嘗試破壞門軸或鎖具結構,並非不可能,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而且動靜不會小。
諾琳娜冇有立刻回答。她冷靜地評估著:暴力破門(無論是光劍切割、烈焰灼燒、還是念動力撕裂)必然消耗時間和靈能,且可能觸發門後未知的陷阱或反擊。強攻是最直接的選擇,但並非唯一,也未必是最優。
她的目光掃過隊友,最終落在了一直沉默觀察的諾維米婭身上。銀龍少女正抬著頭,電子藍的瞳孔中資料流飛速劃過,她似乎不僅僅在看門,更在“閱讀”著門體周圍牆壁上裸露的管線、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結構、乃至地麵傳導來的、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
“諾維米婭,”諾琳娜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分析結果?最優突破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諾維米婭身上。
諾維米婭聞言,微微低下頭,電子藍的瞳孔中資料流緩緩停止。她轉向諾琳娜,又看了看那扇正緩緩落下的、厚重的安全閘門,以及其後緊閉的合金主門。她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但清冷的聲音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基於精密計算的冷靜:
“暴力突破可行,但預估耗時47秒至1分12秒,靈能消耗中等偏高,並有73%概率觸發門後預設的毒氣、電弧或自毀程式(低當量)。且破門瞬間,會暴露在門後可能集結的火力下0.5至1秒。”
她頓了頓,電子藍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光,繼續說道:
“但是,基於我對這座基地能源環控係統的侵入深度,以及對安德羅米達標準主控室安全協議的逆向推演……我有一個方案,可以顯著降低風險、耗時和消耗。”
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注視著她:“說。”
諾維米婭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那道正在緩緩降下的、厚重的安全閘門,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牆壁上,一個不太起眼的、帶有防護網的通風口(大小僅容小型維修機器人通過),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不需要我們破門。”
“我們可以,讓他們自己把門開啟。”
此言一出,斯特瑞爾挑了挑眉,卡緹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芙蘭娜若有所思,阿芙羅拉則輕輕“哦?”了一聲,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瞭然。
諾琳娜看著諾維米婭那雙冷靜的、彷彿一切儘在計算之中的電子藍眼眸,微微頷首。
“詳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