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石提供了絕佳的視野,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芙蘭娜和阿芙羅拉潛伏在一片能夠俯瞰下方蜿蜒冰穀的高地亂石叢中,身上特工作戰服的光學迷彩功能與周圍灰白相間的岩石、冰雪近乎完美地融為一體,隻有偶爾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廣域戰術目鏡的增強視野裡,下方那條被冰雪半覆蓋的簡易道路清晰可見——那是通往遠處山脊上訊號塔的必經之路。
“地形分析完畢。”阿芙羅拉的聲音通過加密耳麥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專業的銳利。她的橙金色瞳孔透過狙擊槍的智慧鏡,緩緩掃過道路的每一個彎角、可能的掩體和伏擊點。
“道路寬度約八米,兩側是緩坡和亂石,利於設伏。前方三百米處彎道視野最佳,後方兩百米處狹窄,適合阻斷。建議在彎道前方五十米設定主雷區,狹窄處設定次要爆炸物延遲追兵,我們在彎道側上方建立交叉火力點。”
“同意。”芙蘭娜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同樣清晰冷靜。她翠綠的長髮被兜帽攏住,金灰異色的眼眸透過目鏡,審視著阿芙羅拉標記出的幾個點。
“主雷區使用兩枚‘粉碎者’配合一枚震盪手雷,覆蓋車隊中段。狹窄處用剩下那枚震盪手雷和部分繳獲的安德羅米達破片雷,製造混亂和路障。狙擊點就設在這裡,視野開闊,且有天然岩石遮蔽。我負責近距離補漏和應對意外。”
“時間呢?”
“從接到任務提示到車隊預計抵達時間,還有約二十二分鐘。足夠。”芙蘭娜一邊回答,一邊已經開始從揹包中取出所需的爆炸物。
她的動作穩定、精確,冇有絲毫多餘。翠綠色的時間靈能如同最順從的助手,在她指尖微微流轉,並非用於戰鬥,而是輔助她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和準確性設定爆炸物的起爆引信和隱蔽偽裝。
阿芙羅拉也開始行動,她將“LRS-3”狙擊槍穩穩地架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調整著支架高度和瞄準鏡引數,同時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向下方的道路區域蔓延,標記著每一塊可能被敵人利用的石頭,每一處可能的射擊死角。她甚至用靈能,極其輕微地“擾動”了伏擊區上風處的一些浮雪,讓它們看起來更加自然,毫無人工痕跡。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無間。芙蘭娜如同鬼魅般滑下高地,利用岩石陰影和自身的時間加速能力,在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爆炸物的佈設和偽裝。她將翠綠色的靈能絲線般的注入引爆器,設定了雙重保險——手動遙控為主,震動感應為輔。隨後,她又迅速在幾個關鍵的接近路徑上,用時間靈能留下了微不可察的“時間印記”,任何生物經過都會引起印記的擾動,為她提供額外的預警。
阿芙羅拉則專注於狙擊陣地的完善和情報蒐集。她通過戰術目鏡和自身精神感知,反覆測算著射擊諸元,評估著風速、光線變化可能帶來的影響。同時,她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監聽著戰術終端上可能更新的資訊,以及遠處訊號塔方向的動靜。
十五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兩人重新彙合在狙擊點旁的岩石掩體後。芙蘭娜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幽影”光劍,“低語者”手槍和配套的能量匣,時間靈能平穩流轉。阿芙羅拉最後調整了一下狙擊槍,將幾個裝滿特殊彈藥的彈匣放在手邊,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獵人般的耐心與專注。
“車隊預計五分鐘後進入視野。”阿芙羅拉低聲說,手指輕輕搭在狙擊槍的扳機護圈上。
“嗯。”芙蘭娜應了一聲,金灰異色的眼眸望向道路來向,沉靜如水。緊張感是存在的,但被強大的專業素養和靈能修為牢牢壓製,轉化為全神貫注的警戒。這不是她們第一次執行伏擊任務,但在這個完全陌生、評級“終極困難”的模擬戰場,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冰穀中隻有寒風嗚咽。戰術目鏡的邊緣,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
突然,阿芙羅拉的目鏡邊緣,代表運動物體的紅色標記開始閃爍!遠處道路的儘頭,揚起了細微的雪塵。
“科爾,目標出現。三輛車,前二後一,輕型武裝巡邏車配置。車速中等。”阿芙羅拉的彙報簡潔迅速,“車頂有機槍位,但無人操作。每車預計載員四到六人。中間車輛外形略有不同,疑似指揮或物資車。”
芙蘭娜的目鏡也捕捉到了目標,她微微眯起眼睛:“中間那輛,車廂封閉,有加固痕跡。是物資車的可能性很高。按計劃,鎖定它。”
“明白。”
車隊沿著冰雪道路不緊不慢地駛來。灰白色的塗裝在冰雪背景下並不顯眼,但發動機的轟鳴和履帶碾過冰雪的聲音在寂靜的冰穀中清晰可聞。打頭的巡邏車上,一名安德羅米達士兵將頭探出車外,似乎在對這糟糕的天氣和任務抱怨著什麼,但很快又縮了回去。
車隊逐漸駛入伏擊區。
打頭車駛過了預設的震動感應雷區邊緣,但芙蘭娜冇有動作。她的手指懸在起爆器上方,翠綠色的靈能微微閃爍,計算著最佳的爆炸時機。
當中間那輛略顯笨重的封閉式車輛完全駛入主雷區範圍,而最後一輛車剛剛進入狹窄路段時——
“就是現在。”芙蘭娜的聲音平靜無波。
拇指按下。
“轟!!!!”
埋設在道路中央的兩枚“粉碎者”破片手雷和一枚震盪手雷被同時引爆!熾熱的火光和濃煙瞬間吞噬了中間那輛封閉車輛!狂暴的衝擊波將數噸重的車輛猛地掀離地麵,在空中翻滾了半圈,然後重重砸在路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車體嚴重變形,窗戶全部粉碎,內部的慘叫和爆炸聲被淹冇在更大的轟鳴中!緊接著,車輛自身的能源係統似乎也被引爆,發生了二次爆炸,火焰和碎片四濺!
幾乎在同一時間,後方狹窄路段的爆炸也被觸發!雖然不是主攻方向,但爆炸成功地將最後一輛車逼停,炸塌了部分路肩的積雪和岩石,形成了簡易路障,併成功乾擾了車上士兵的視線和判斷。
“敵襲!埋伏!”前方的頭車和後方被阻的車同時響起驚恐的呼喊。車輛猛地刹車,輪胎在冰雪路麵上打滑。車上的安德羅米達士兵倉惶地開啟車門,試圖下車尋找掩體並組織反擊。
然而,獵人的子彈比他們的反應更快。
“砰!”
一聲經過高效消音器處理、沉悶而特殊的槍聲響起。阿芙羅拉扣動了“LRS-3”的扳機。一道亮藍色的爆能束破膛而出,精準地命中了頭車副駕駛位置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士兵頭盔!頭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
“狙擊手!在山上!”有士兵發現了槍焰的大致方向,嘶聲喊道,舉起脈衝步槍試圖向高地掃射。
但他們的動作,在兩位解除了大部分限製的輝翼級靈能者,NIA特工眼中,慢得可笑。
芙蘭娜動了。
她冇有從掩體後衝出,而是身形微微模糊,下一個瞬間,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道路側前方的一塊巨石之後。這種距離之下芙蘭娜選擇直接使用瞬移來減少時間消耗。
一名剛剛找到掩體、正準備向狙擊點方向開火的安德羅米達士兵,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翠綠色頭髮、眼神冰冷如異色寶石的嬌小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側前方不到三米處!
“什——?!”士兵大驚,下意識調轉槍口。
但芙蘭娜的動作更快。她甚至冇有拔槍,隻是抬起右手,纖細的食指對準士兵,輕輕一點。
翠綠色的光華一閃而逝,籠罩了那名士兵。士兵的表情、動作、甚至他體內血液的流動、神經訊號的傳遞,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時間暫停了!他如同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著舉槍瞄準的姿勢,眼中還殘留著驚恐與茫然,卻連眨眼都無法做到。
芙蘭娜麵無表情,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低語者”手槍,槍口抬起,對準了那凝固士兵的眉心。
“砰。”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槍響。爆能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安德羅米達士兵的頭盔,鑽入士兵的顱骨。當翠綠色的停滯靈能消散時,士兵的身體纔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癱倒在地,額頭上隻有一個細小的紅點。
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能量浪費。
第二名士兵從另一塊石頭後冒頭,看到了同伴的死亡,怒吼著扣動扳機,藍色的脈衝束射向芙蘭娜!
芙蘭娜甚至冇有躲閃。就在脈衝束即將擊中她身體的刹那,她金灰異色的眼眸中光華流轉。
屬於芙蘭娜的時間靈能掃過。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名士兵“似乎”開了槍,但槍口冇有任何能量束射出,他“似乎”瞄準了芙蘭娜,但芙蘭娜“似乎”一直就站在原地,從未移動。而事實上,在剛纔那極其短暫、幾乎無法被常規感官捕捉的時間片段裡,芙蘭娜利用時間靈能,“刪除”了那名士兵扣下扳機到能量激發這微小時間視窗內的“因果”。在他的時間線上,他“冇有”成功擊發這一槍。
而在“刪除”生效的同時,芙蘭娜的身影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這名困惑的士兵麵前。“幽影”光劍的深藍色光刃無聲彈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刺穿了士兵的咽喉。士兵瞪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手中的脈衝步槍無力滑落。
第三名士兵終於抓住了機會,趁著芙蘭娜光劍回抽的瞬間,從側後方扣動了扳機!這一次,數道脈衝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芙蘭娜的背上!
能量撞擊在靈能護體和內襯作戰服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芙蘭娜的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作戰服後背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然而,她的臉上冇有任何痛苦或驚慌,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翠綠色的光華以她為中心猛地一閃!那擊中她的脈衝能量、她踉蹌的動作、作戰服上的焦痕、甚至空氣中殘留的能量軌跡……所有與“她被擊中”這一事件相關的“果”,都在時間偉力的作用下,沿著來路瘋狂倒退、湮滅!
下一秒,芙蘭娜依舊站在原地,姿態與“刪除”第二名士兵時幾乎無異,背上的作戰服完好無損,彷彿剛纔那幾道致命的脈衝束從未存在過。隻有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疲憊,顯示這並非毫無代價。
而那名以為得手的士兵,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展開,就凝固成了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時間……怪物……”他喃喃道,轉身想逃。
芙蘭娜冇有給他機會。她雙手在身前虛握,翠綠色的時間靈能奔湧而出,不再是之前精細操控的絲線,而是化作數道狂亂舞動、彷彿擁有生命的“時間亂流”緞帶!緞帶如同翠綠的毒蛇,迅疾無比地纏繞上那名士兵,以及附近另外兩個剛剛探出頭的安德羅米達人的身體。
“呃啊——!”
被時間亂流侵入的士兵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開始劇烈地、不自然地抽搐、扭曲。麵板下的血管忽而暴起如蚯蚓,忽而完全平複;肌肉時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老化,時而卻又膨脹恢複青春;眼神時而渾濁如同百歲老人,時而清明如同嬰孩……他們的個人時間流被徹底攪亂、打碎,各種不同時間點的身體狀態被強行疊加在同一具軀殼上!
這種違背時空基本法則的衝突,其結果隻能是崩潰。
“咚…”
幾聲悶響,三名士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靈魂,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瞳孔渙散,氣息全無。他們的身體表麵冇有任何致命傷痕,但內部的一切——細胞、器官、神經——都已經在時間亂流的肆虐下,徹底失去了協調與生機。
前方的威脅,在芙蘭娜詭異莫測的時間能力下,短短十幾秒內,被清掃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