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愛彆離（上）
我的如夫人正在生產，這是我的第一個子嗣，很有可能還會是未來楚國的王。
府裡所有人都像繃緊的弦，婢女婆子端著銅盆熱水進進出出。
我在院中踱步，步子雖不疾，卻一直未停。
端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就在端茶小廝手都抖了的時候，屋裡終於響起嬰兒的啼哭。
我眼睛一亮，抬步就往屋裡走。
一個穩婆快步出來，一臉喜色地跪在我腳下：“恭喜王爺，是位小世子！”
院裡的小廝婢女嘩啦啦跪了一地，響響亮亮齊聲道：“王爺大喜，夫人大喜！”
我笑意盈盈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來，“都賞！”
我手還冇放下來，屋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水盆翻落在地的聲音。我心裡一驚，大步向裡走去，哪怕曾經陷落敵陣，我都不曾如此心慌。
這是不合規矩的，小廝想要攔著，可一抬頭對上我陰沉的臉色，直接嚇得連連後退。
我剛進門，吳嬤嬤就撲倒在我腳下：“王爺，夫人見紅了！”
女子有孕，本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陳國公主千金之軀，在鳳凰嶺跳下深澗送了半條命，她又柔和多思，這兩年來更如走在刀尖一般謹小慎微。
她雖不怨卻不能不憂，雖不能見卻不能不念。再如何悉心調理，終歸是傷了根本。
我始終冷眼旁觀，卻在這一刻心如刀絞。
“王爺，夫人叫您！”床邊的紅茵急急喊道。
我未及看一眼乳母手中啼哭的孩子，快步走到床前。
她的臉上血色儘褪，已經浮上了一層暮氣沉沉的死灰。她從被中探出手，被我一把握住。
“讓她們下去......”她努力想支起身。
她極少向我示弱，此時幾乎是懇求地看著我，“我......我有話和你說。”
“都下去。”我道。
我像護著珍寶的賭徒一樣盯著她，目光近乎帶了凶狠，不知是不是燭火映照的緣故，我的眼眶竟有些發酸。
吳嬤嬤帶上了房門，我眼角含了很久的那滴淚才終於掙脫束縛滑落。
“弘毅。”她第一次開口叫這個名字，似乎還有些生澀。
羋是楚國的國姓，弘毅是我的名諱。我曾告訴她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可無論何時她都低眉順目地喚我王爺。
我俯下身，抱她的動作像怕碰壞了一件易碎的瓷器。她伸出的手頓了頓，覆上我的手背。
“過鳳凰嶺的時候是你，是嗎？”她聲若浮絮，如同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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