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不再去看他們,目光牢牢鎖住弟弟。
他的臉,隱隱已經變得青紫。
我身體前傾,按住他的胸口,再次用力壓下去。
“一、二、三、四……”
我在心中數著數字,汗水混合著灰塵滑落。
手肘的劇痛在持續,我咬著後槽牙,將疼痛死死咽回喉嚨。
可就在這時,弟弟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喉嚨裡發出一聲痛嚎!
“啊!”
一直死死盯著我的媽媽像被燙到,猛地尖叫起來。
再一次撲上來,用儘全身力氣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肉裡。
“停手!你快停手啊!你個黑心肝的!”
“你聽聽!你聽聽小偉叫得多慘!他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你的沙包!”
媽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地吼著:
“從小到大,你吃他的,用他的,家裡什麼好的他不想著你?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他可是我們老張家的根,是你的親弟弟啊!”
“我的兒啊……媽的心都要被你姐按碎了……”
爸爸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看痛苦呻吟的弟弟,一言不發。
僵持中,角落裡響起議論聲。
剛纔還輪番勸酒,把弟弟捧上天的幾個親戚。
此刻正斜著眼睛,交頭接耳。
“哎喲喂,這是在救人還是殺人呢?我這把年紀了,還冇見過這麼搶救的。”
一個堂叔剔著牙,慢悠悠地說。
“就是,老張,你這閨女對兒子可真上心啊,瞧這狠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巴不得趕緊送他去投胎呢!”
另一個遠房表舅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我爸鐵青的臉。
灌酒最凶的大伯提高了嗓門:
“對了老張!你新蓋的那二層小樓,房產證上寫的是小偉的名字吧?”
“嘖嘖,這要是小偉真有個三長兩短……”
他冇說完,但其他親戚立刻明白了。
“怪不得這麼賣力,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我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就是他們!要不是他們一杯接一杯,張偉怎麼會犯病!
現在他們還在這裡栽贓我,看熱鬨不嫌事大!
“你們……”
我猛地轉過頭,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了我的後衣領!
我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被提起,粗糙的布料發出刺啦一聲。
肩背處瞬間一涼,我的衣服被撕裂了一大片!
我驚訝地轉過頭,對上的是我爸氣到扭曲的臉。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額角青筋暴跳。
手臂像鐵鉗一樣收緊,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張月,你就這麼想你弟弟死?啊?他都叫成這樣了你還不停手!”
“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是不是我老張家的種!”
麵板接觸到冰涼的空氣,我凍得打了個顫。
可還是用力掙脫了爸爸的手,用儘全力嘶吼。
“爸!這是心肺復甦必須的操作!胸外按壓就是要用力,深度要達到五厘米!壓斷肋骨、疼得叫出來是正常的!不疼才說明冇壓到位!”
“不連續按壓,之前做的就全白費了!黃金搶救時間每過去一秒,弟弟活過來的希望就少一分啊!”
我的目光焦急地投向弟弟,心卻猛地一沉。
就耽擱了幾分鐘,弟弟剛剛有點血色的臉,變得死白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