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又要到了你還會有‘溫暖’的冬嗎？”
雪花落在頭頂的傘麵上，寒風吹過，刮在身上很冷，尤其是手上像一下子就起了繭子。
嘴上的幹燥不知是風吹的，還是被手機的話題塞住的。
“都過去了，沒必要，我有能力不冷了，不是嗎？”
說出的話，立馬被寒冷覆蓋化成了一種霧氣。天連著雪好似都不讚同唐佳說的話，愈下愈大。
雪，落得又密又急，將眼前的長街覆成一片蒼茫。恍惚間，這漫天飛絮竟褪成了十年前的模樣，輕飄飄的，落在溫暖的開學日。
……
“起初人們隻以為這隻是一場簡單的開學，殊不知接下來是我唐佳的霸榜第一！”
母親唐麗蘭指尖點了點唐佳的額頭，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眉眼彎著，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暖意，嘴角的笑紋都帶著溫柔的弧度，可嘴裏卻故意繃著調子：“你呀，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朋友似的，太自誇了，像王婆一樣！”
說著，她又伸手替唐佳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帶著唐佳知道的熟悉溫度。
唐佳可不想聽媽媽嘮叨，腮幫子微微鼓起，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卻故意瞪得圓溜溜的。
像是在鬧別扭，又像是在撒嬌。
“媽媽，這是真的，你就看著吧！”
唐佳雙手往腰間一叉，下巴微微揚起，鼻尖也跟著翹了翹。嘴角抿成一條帶點小得意的弧線，眼底卻藏著沒忍住的笑意，明明是故作嚴肅的模樣，那微微晃動的肩頭，卻泄露出幾分孩子氣的傲嬌。
唐麗蘭始終寵溺的看著唐佳，“好啦，去逛逛學校吧，媽媽要上班去了。”
“好吧，來我的媽媽，我們來抱一個！”
說著張開雙臂，迎接著。
唐麗蘭腳步頓了頓，“行~”
隨即回抱著唐佳，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拍著，力道溫柔得像撫過易碎的珍寶。
唐佳很喜歡抱著媽媽，想多抱抱。
好一會兒，還是唐麗蘭分開的。
拉著唐佳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眉頭輕輕蹙著，往日柔和的眉眼此刻凝著幾分鄭重。目光沉沉地落在唐佳臉上，像是要把叮囑一字一句刻進她心裏，聲音放得緩而低：“受傷了，要和媽媽說！”
唐佳彎起嘴角，伸手輕輕覆在媽媽的手背上，指尖輕輕晃了晃。
她眉眼舒展著，眼底漾著輕快的笑意，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安撫：“媽，您就別操心啦，我都這麽大了，心裏有數呢！”
說罷，她微微傾身，腦袋在媽媽的肩頭輕輕蹭了蹭，像小時候那樣撒嬌似的晃了晃，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分明是在告訴媽媽，自己真的不用她操心。
唐佳這麽大確實也沒讓她操心過，這讓她安心不少。
校門口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流逝的時間，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候，唐佳看著媽媽轉身走向人群，頓時感覺蟬鳴聒噪得厲害。
沒過一會兒，唐麗蘭回頭朝女兒揮了揮手，嘴角彎著，聲音被熱風揉得發輕：“記得按時吃飯。”
唐佳用力點頭，喉嚨卻有點發緊，那句“媽你路上小心”堵在嘴邊，半天沒說出口。
而不遠處正傳來新生報到的喧鬧聲。
唐佳輕哼一聲並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隨後彎腰拉出腳邊的行李箱的拉桿，拉桿被拽出來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驚得樹影裏的幾隻夏蟬又聒噪地叫了幾聲。她家離學校很遠，這所學校之所以升學率高，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半封閉軍事化管理，很難通宿，唐佳又不想麻煩媽媽，就住宿了。
一想到以後不可以幫媽媽做事，就有點煩。
媽媽是遠嫁，這邊沒親人，怕上學後沒有人幫媽媽。
唐佳回頭望了一眼，媽媽的身影早就融進了校門口的車流裏。
香樟樹葉在風裏沙沙作響，像藏著沒說出口的叮囑。
她咬了咬下唇，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腳步慢吞吞地朝著新生報到處的方向挪去，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