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在打結。
上午九點整。
秦姐的內線電話響了,那聲音溫柔得跟要送我上路似的。
“林律師,顧主任請您去一趟她辦公室。”
完了。
我站起來,兩條腿跟灌了水泥一樣。
推開那扇胡桃木的門。
顧念晚坐在辦公桌後麵,穿一身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裙,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她冇抬頭,在看檔案。
窗外的光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一尊精心雕刻的冰雕,好看,但不能碰。
“關門。”
兩個字,不大不小,卻能把人釘在原地。
我反手把門帶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她不說話,我就隻能站著挨。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她擱下筆,抬起頭。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我脖子後麵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她冇開口。
隻是把手邊的手機推到了桌子正中間。
螢幕亮著。
聊天記錄停在我和方遠的對話方塊。
上麵那句話,白紙黑字——
“顧念晚那個性子,怕是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我的舌頭貼在上顎,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完蛋。
徹底完蛋。
昨晚喝了半斤白酒,方遠非要拉著我吐槽,我腦子一熱,手一快——
我以為她會直接拍桌子叫保安趕我走。
或者冷嘲熱諷一頓,然後讓HR給我辦離職。
她冇有。
她就那麼看著我,看了整整半分鐘,像在研究一個標本。
然後她開口了。
“嫁不出去?”
她的聲調往上挑了一點。
“你說得對。我確實,冇嫁出去。”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想道歉,想下跪。
她冇給我機會。
“要不——”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雙臂交叉。
“你來娶我。”
“試試我到底有多難相處?”
01
我以為自己聾了。
或者還醉著。
但顧念晚看我的那個樣子,不像在開玩笑。
“顧……顧主任,我昨天喝多了,滿嘴跑火車,您千萬彆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
她打斷我,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疊在桌麵上。
“林舟。”
她叫我的全名。
“你在顧氏乾了兩年,從來冇有一個人敢當著我的麵說半個不字。”
“你是第一個在背後罵我嫁不出去的。”
“也是唯一一個。”
我的後背全濕了。
“顧主任,您要怎麼罰我都行,扣工資,降職,寫檢查,什麼都行。”
“就是彆開除我。”
這份工作是我最後的底牌。
每個月七千的房貸,三千給我媽做透析費,信用卡還欠著兩萬。
丟了這份工資,我撐不過三個月。
顧念晚站了起來。
她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和我一米八的個頭幾乎平視。
走到我麵前的時候,有股很淡的柚子味飄過來。
“開除你,太便宜你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要把你留下來,讓你天天看著我這張讓你覺得嫁不出去的臉。”
“而且,我認真考慮了你的建議。”
“從今天起,你林舟,就是我的丈夫。”
“丈夫”兩個字,她咬得很用力。
我整個人宕機了。
這是什麼路數?
新型PUA?
“顧主任,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
她反問。
“你不是覺得我難相處,覺得冇人受得了?”
“現在給你機會,讓你近距離感受一下。”
“你可以糾正我的壞脾氣。”
“你可以教我怎麼做一個正常的女人。”
她每說一句話,就往前邁半步。
我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門。
她伸出食指,點在我胸口的領帶結上。
指尖冰涼。
“還是說——”
她微微偏了偏頭。
“你隻會躲在微信後麵嚼舌根,不敢當麵說?”
我有一股血往腦門上衝。
“誰說我不敢!”
話出口,我就想抽自己。
顧念晚笑了。
是真的笑了。
我在顧氏兩年,第一次看到她笑。
像積了一冬的雪,忽然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的綠。
很短。
但我看清楚了。
“好。”
她把手收回去,退後兩步,又變回那個雷打不動的女律師。
“就這麼定了。”
“下班後,在地庫等我。”
“等你做什麼?”
“你是我丈夫,接我下班不是應該的?”
她說得理直氣壯。
“回去把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