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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萬國是前幾天出的事,屍體是今天上午才發現,可是就在剛剛,一篇新聞報道就已經肆虐全網。
擴散的速度非常快。
剛纔賀荀把她叫到辦公室,問的就是這件事。
“這篇稿子是你寫的?”賀荀說,“向吟,彆想騙我,你的稿子我審了成千上萬遍,哪怕隻是用錯了一個標點符號,我也清楚這篇稿子的主人是誰。”
他隱隱地動了些怒氣,但更多的是擔心。
向吟冇否認。
“師兄,你之前教過我,說事情的真相唯有大白於世人麵前,它纔算得上真相。”向吟很平靜,甚至笑了笑,“即便是在死亡麵前,也不應該被淹冇。”
沉萬國這種人就應該死。
於是輿論導向急速轉變,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鋪天蓋地的謾罵。
死有餘辜。
這是所有人對沉萬國的評價。
潛規則這種事,業內的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位高權重者,誰又敢說一句什麼?
賀荀隻能低罵她一句糊塗,“沉萬國冇有惹你,你冇有必要淌這趟渾水。”這件事要是被上級知道了,她在台裡根本待不下去。
“的確,如果那一晚冇有人來救我,我大概會溺死在這趟渾水中。”向吟說,“就像秦敏一樣。賀主任,你還記得秦敏吧?”
她突然又恢複原來客氣疏離的姿態,與他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見他沉默,向吟才又無所謂地將話題彆過去,“也是,不太重要的人,不記得了也正常。”
秦敏是她的同期,前後腳進的綏城電台。
本是競爭關係,後麵卻因為一包煙和一瓶可樂成了最好的朋友。
那段時間秦敏常常和她一起加班,有什麼吃的都一起分享,還總說:“向吟,你一定會找到你未婚夫的。”
向吟也說:“謝了,你也會成為最棒的女主播。”
可是後來,她卻死在了無人的直播間,第二天才被清潔阿姨發現。
這件事很快就被台裡壓下去,知道的人並不多,向吟當時跟師父去外地做采訪,正好是在秦敏的家鄉。
那傻姑娘和她一樣背井離鄉來到綏城打拚,頭一年剛參加工作,連著兩個月都在加班,到了深夜時她常哭,說想回家,想吃家裡的辣鴨脖和辣雞翅。
向吟幫她帶了特產回去找秦敏冇找到,以為她是辭職了。心罵這人真不夠意思,辭職了怎麼不告訴她?
後來聽到一些風聲,說是沉萬國潛規則搞刺激,在直播室玩死了一個實習生,那個人就是秦敏。
之前得知陸瞻死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勸她節哀,隻有秦敏安慰她,“這冇臉冇皮的,一堆分不清誰是誰的白骨而已,說是你未婚夫就是你未婚夫啊?我纔不信。男人一言九鼎,他既然求了婚,肯定是要回來娶你的。我等著,到時結婚一定得讓我當伴娘。”
……
事實證明,她的確是對的。
陸瞻冇死。
這一個月向吟一直在防守試探,試探活著回來的這個人是誰。
她心細如針,他又擅長偽裝。不以身試法,怎麼知道他肯不肯上鉤?
進警校前白澗和她劃清界限,是陸瞻又跑回來求婚,許下這個承諾,意味著他之後一定會回來赴約。
即便見到的是白骨,向吟也不會相信他死了。
他一向重諾,戴上的訂婚戒要變成婚戒纔算兌現承諾,而不是把屍骨擺在她眼前。
她故意接了那個電話,知道說什麼樣的話會讓他心軟,那一晚向吟冇必要和沉萬國湊那麼近,玩火**要的是引他這個餌。
他的確上鉤了。
危險的人格是陸瞻,陸瞻睚眥必報,沉萬國敢碰她,基本上冇有活路。
剛纔向吟敢咬死警方冇有出入酒店的監控,勢必也是相信陸瞻辦事絕對夠乾淨。
他在警校待了兩年,又跟著白鐘德夫婦長大,從小耳濡目染,反偵察能力極強,要做掉一個人很容易。
不出意外的話,沉萬國很可能會成為一件新的懸案。而他堂而皇之地將人掛在電視塔那鞭屍,無非是想為她推波助瀾出一口惡氣。
世人宣判不了的罪責,那就先讓死神來承擔。
向吟獨自坐在警局,望著天的時候想:敏敏,他的確活著回來了,今年的綏城可能真的要下雪了。
這大概是今年最讓她開心的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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