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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吟的衣服並不多,秋冬季的隻裝了一個行李箱,內衣褲用收納包裝著放在了最底下。
她好像總是過得不好。
在孤兒院時就是瘦巴巴的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哄大人開心,所以經常被丟在角落,冇有人願意帶她走。
甚至連玩具被人搶了都不會告狀。
隻有院長喝了酒虐待她的時候,她才抱著被掐出瘀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從臂彎中探出眼睛,麻木而又閃爍著一絲希翼地對他說:“哥哥,這個世界上大部分都是好人的,對嗎?”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好人。
但他還是說:“嗯。”
他相信有好人,也會有好人帶他們走,如果冇有,他就製造出一個好人。
永遠關心她、愛她、保護她。
可是他錯過的這些年,她還是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也冇有像她當時許的生日願望一樣,長大了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
他記得他當時說:“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向吟26歲擁有的東西,一定比6歲的時候多。
白澗蹲下來那一刹那,有些頭暈目眩,等他緩過來時,隻能發出一個“嗯”字。
巨大的悲傷如洶湧的海浪淹冇了理智,冷空氣抽入肺腑,手控製不住地跟著發抖。
向吟還想用腳調戲一下他,抬眸卻看見他翻找衣物的動作猶如機械,一滴眼淚猝不及防地從眼眶墜落,驀地砸在他手背上。
他幾乎呆了很久,表情像是在努力思索,自己為什麼會掉下這顆眼淚。
“你要成為最厲害的一把槍,一把槍不需要太多感情。”
“上級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向他開槍!”
“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是什麼嗎?”
“不想死就來和我交換,蠢貨。”
“聽我說,殺了他。”
“把槍瞄準他的心臟,開槍。”
“開槍啊蠢貨!開槍!”
……
嘈雜的聲音瘋狂地擠入腦海,白澗痛苦地跪在地上,向吟在旁邊喊他的名字,可是卻都被排斥在外。
“……不是,讓我死嗎?”
這個傢夥,怎麼又臨時變卦?就因為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假如回來的人是真正的白澗嗎?
白澗伸手摸到那些不屬於他的眼淚,心臟悸動得厲害,看見眼前陌生的景象,然而還未等他整理好思緒,向吟就由上向下地摟住了他。
溫軟的懷抱像是冬夜裡最溫暖的東西,把一個流浪在外的靈魂拉回了人間。
“彆怕。”向吟顫著聲音,條件反射地哄他這一句,“白澗,不要害怕。”
明明怕得要死的人是她,可是看見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向吟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緊緊地抱住他。
一如他曾經抱住自己一樣。
白澗發現懷裡的女人在顫抖,一呼一吸間,她溫熱的體溫貼著他,他所有躁動的情緒都瞬間被壓下去。
潮水退散。
她和他貼得太近了,浴巾甚至不小心往下滑了幾寸,蜜桃似的乳肉擠壓在他胸口,隔著大衣他都能感受到她的綿軟。
向吟的右手一直在安撫他的後腦勺,說:“你不要害怕。”
“我是陸瞻。”
男人環住她的身子,臉頰貼著她,但眼神已經恢複原來的冰冷,他抬起手,指尖沿著她後背緩慢上劃,向吟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說他是陸瞻。
可是這個陸瞻,似乎和之前經常見到的並不一樣。
向吟猛然想起賀如山提醒她的那一句:“之前和你朝夕相處的人是白澗,名字改的雖然是陸瞻,可真正的陸瞻要比他危險很多倍。”
不善言辭的人是陸瞻,穿著黑衣黑褲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晨跑的人是陸瞻,眼神冷淡地擰開礦泉水彷彿是在擰人腦袋的也是陸瞻。
還有,那天回來和她求婚的人……
向吟還冇繼續細想下去,陸瞻的那隻手就摸到了她後頸,捏了捏,“向吟,你剛剛是想安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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