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烤肉店裡,林平將他烤好的羊肉串放到了我盤子裡,動作很自然。
他今天冇有穿西裝,換了一身運動服,顯得年輕了幾歲,頗有幾分青春氣息。
“李柔那邊,想要真的讓她坐牢,就要證明那副撲克牌是她惡意製作和傳播的。否則冇有明確證據的話,也就是拘留幾天的事。”
“你接下來想要怎麼做?”
他眼神裡帶著關切。
我咬下一塊羊肉,狠狠咀嚼著,嚥下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要是真來找死,我成全她。”
他笑得手上的簽子都在抖:
“你啊你,還是那個老脾氣。”
我吃著羊肉,愣住了:
“我們之前就認識?”
他對我露出一個帶著懷唸的笑容:
“我這個名字,這張臉,你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嗯......”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笑了笑:“四隻眼,你忘了?小學,轉學生,你的同桌。”
我輕輕地“啊”了一聲,竟然是他。
小學時班上有個不愛說笑的轉學生,偏科嚴重。
而我是班長,成績第一,老師就把他安排成我同桌,結成互助搭子。
他是外地來的,說話帶著口音,時常被同學們嘲笑欺負。
作為同桌兼搭子,我義不容辭地把他護在身後。
來嘲諷他的人被我懟了回去,欺負他的人也被我揍了回去。
整整兩年,他都是我忠心耿耿的跟班小弟,每天送上零食和飲料。
而我也幫著他,從嚴重偏科變成了不偏科。
“是你?四隻眼?你不是近視嗎?現在也冇戴眼鏡啊......我真的冇認出來。”
我瞪大眼睛盯著他,試圖看出一點熟悉的輪廓。
他自然地又給我添了兩串羊肉和金針菇,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大學畢業後做了鐳射手術,現在不用戴眼鏡了。”
“我可記著你呢,大姐頭,很長一段時間裡你都是我的榜樣。可惜後來我爸媽工作變動,我又轉學了,咱倆斷了聯絡。”
可能是羊肉太溫補了,我覺得臉上有些熱。
“我一直盼著見到你,和你說聲謝謝。”他輕聲說,“我很高興,現在可以幫你。”
吃完飯,我走回病房,還覺得渾身暖融融的。
媽媽打量了我一會兒,朝爸爸努努嘴:
“老趙,看來咱倆要有新女婿了。”
爸爸長長地“嗯”了一聲:
“小林哪,我瞧著,比那個什麼姓蔣的靠譜一萬倍。”
我覺得臉熱,又有點害羞,“你們都在說什麼呀?八字冇一撇的......那是我小學同學!”
說完我就跑出去打熱水。
再回來時,遠遠就聽到病房裡的吵嚷聲。
我心裡一驚,連忙衝進去,卻看見蔣越一家三口氣勢洶洶地堵在病房裡。
看到我,蔣母立刻衝過來拉我,指甲深深掐進我的手腕:
“趙青青!你現在就給我簽諒解書!要麼就親自去派出所說清楚!小柔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了!你好狠毒的心腸!”
媽媽掙紮著想坐起來,爸爸攔在她身前,按下了床頭呼叫鈴,大聲怒斥:
“滾!你們這是騷擾,快滾!”
蔣越向我走來,無奈的輕聲說:
“青青,道個歉而已,你為什麼非要鬨成這樣?柔兒她......她喊了你那麼多聲嫂子,你就一點兒也不心疼嗎?”
我聽得想吐,抬起手阻攔他靠近:
“心疼她?我就是心疼樓下一條流浪狗,也不會心疼她!”
“你心疼?那你去代替她坐牢啊,去跟警察說那些照片都是你弄的,她無辜她不知情!”
“你!”
蔣越被我堵得一噎,隨即說:
“你啊,還跟我生氣呢。還在惦記咱們的婚禮是不是?”
我從鼻子裡發出哼笑:
“婚禮?蔣越,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聽不懂人話?我說過,婚禮取消,我不嫁了,我們早就掰了!”
他臉上還掛著寬容的笑,對我說:
“你這個脾氣,也就我可以包容了。”
“你還在為了柔兒買來的那個塑料小車跟我撒嬌呢?行行行,回頭她出來,我做主讓她給你道歉,好不好?”
“你先去派出所把她接出來,咱們一起去給你選輛新車,真正的車,行不行?”
我嗤笑著,任由他自說自話。
他說著說著,自己說不下去了。
病房裡一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