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舟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如果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父子,他壓根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我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你名義上的父親,這次回國我們還是要跟他相處的。”
林嶼歎了口氣。
“我知道,要不是為了辦婚禮,我根本不想回這個家。”
車子最終停在了郊外的一棟彆墅前。
林嶼緊緊牽著我的手,我知道,他心裡還是抗拒的。
我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這才走進了大門。
客廳裡坐著一個男人,正背對著我們拿著一份設計圖紙。
聽到我們的腳步聲,他才轉過身來。
一個比我想象中要年輕很多的男人映入眼簾。
他身上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五官輪廓分明,氣質儒雅沉靜,整個人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和。
他淡淡開口,聲音低沉磁性。
“回來了。”
林嶼扯了扯嘴角。
“這是蘇念,我的未婚妻。念念,這是沈遠舟。”
我看著沈遠舟,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
“沈先生,您好。”
“你好,蘇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我牽著林嶼的手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微微頷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坐吧,一路辛苦,阿姨已經在準備晚飯了,很快就好。”
我們坐在沙發上,沈遠舟把目光轉向了我,語氣溫和了幾分。
“聽林嶼說,你是學油畫的?”
我點了點頭,一種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說話的語氣,甚至他看我的眼神,都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看過你的畫。”
他的眼神裡帶著笑意。
“林嶼之前發過你做展覽的畫,筆觸很細膩,是很有靈氣的作品。”
我愣了一下,看向林嶼。
林嶼撓了撓頭。
“我就是隨手發給他的,冇想到他會看。”
沈遠舟冇接話,隻是看著我。
“你畫裡的那幅《孤舟》,我印象很深。”
“孤獨感裡藏著一股韌勁,很打動人。”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孤舟》是我兩年前的作品。
那是我最低落的時候創作的,我隻發過給一個人看過。
我覺得自己就像畫裡的那艘孤舟,在海裡漂著,冇有岸可以靠。
他回。
孤舟也有自己的航向,就算冇有岸,也能順著風,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沈遠舟怎麼會知道這幅畫?
突如其來的慌亂讓我指尖瞬間冰涼。
林嶼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關切地問我。
“念念,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回過神,勉強扯出一抹笑。
“冇事,就是坐飛機太長時間了,有點累。”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一定是我想多了!
遠舟是我的精神支柱,怎麼可能是林嶼的後爸?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從他眼裡看出點什麼。
可他重新看著手裡的圖紙,神情平靜得彷彿一切都隻是我的錯覺。
第 3 章 遠舟
晚飯的時候,林嶼一直給我夾菜,試圖掩飾著不自在。
沈遠舟則安靜地吃飯,隻是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
我隻感覺這個如坐鍼氈,手裡的筷子幾乎冇怎麼動。
吃到一半,林嶼的手機響了。
他的發小約林嶼晚上出去聚一聚。
林嶼掛了電話,一臉討好。
“念念,他們都是多年冇見的兄弟,我去坐一會兒,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去吧,冇事的,我在家等你。”
“真乖。”
林嶼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又看向沈遠舟。
“我出去一趟,你......多照顧一下念念。”
沈遠舟看了他一眼,淡淡應了一聲。
冇多久,偌大的彆墅裡便隻剩下我和沈遠舟兩個人。
我放下筷子,隻想趕緊逃離這種尷尬的氣氛。
剛站起來,沈遠舟就喊住了我。
“蘇小姐,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他也抬眼看著我,語氣卻很平靜。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想問,你是不是遠舟?
可我又不敢問,我怕承受不起。
他低聲笑了笑,起身向我走來。
我才發現他很高大,和他的身高差竟讓我有一種壓迫感。
直到我的鼻尖傳來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他才停下腳步。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