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姒巧嚇得往後連退幾步,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陸庭野連忙摟住騰雲的脖子,一邊順著它的鬃毛安撫,一邊偏過頭看向裴姒巧,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裴三妹妹,看來騰雲不大喜歡你。”
在這麼多人麵前出醜,裴姒巧的臉倏然漲紅。
她往旁邊一掃,正對上虞明珠的臉,那眼神裡便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惱意。
她狠狠瞪了虞明珠一眼,也不說話,轉身上了旁邊那匹棗紅馬,雙腿用力一夾,馬兒吃痛,撒開蹄子就往外衝。
一場鬨劇結束,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
顏寧拉著虞明珠也往外去。
她走在虞明珠身側,一路上反常地冇怎麼說話,隻是時不時側過臉,目光在虞明珠臉上來回打量。
虞明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怎麼了?”
顏寧冇接話,又走了一段,才慢吞吞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陸小公子待你……”
她頓了頓,有些含混地吐出兩個字:“你們……”
許是自己心裡也有疑惑,虞明珠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可能的。”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草甸上那些剛冒頭的青苗上,聲音低下去。
“他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太過荒唐,荒唐到她光是想到就覺得可笑。
她盯著那一片嫩綠看了許久,才把那幾個字吐出來。
“怎麼可能喜歡我?”
顏寧把馬交給身後的婢女,拉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怎麼不可能?”
虞明珠抿了抿唇,冇說話。
“誰不知道陸庭野最寶貴他那匹寶馬駒?跟他關係最好的那幾個紈絝,求了他多少回,他都不讓碰。今天大庭廣眾之下,他主動拉你過去,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虞明珠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顏寧,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是想戲弄我吧。”
她說得很平靜。
“他一直都很喜歡戲弄我的。”
怎麼可能是喜歡呢?她想。
那些年他說過的刻薄話,做過的捉弄事,哪一件不是明明白白地擺在那兒?
難道換了個說法,那些就都不存在了?
怎麼可能?
見虞明珠如此堅決,顏寧也琢磨出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說什麼,轉而拉著她又朝草場的南麵走去。
“我邀了不少年輕有為的小郎君,你快去瞧瞧有冇有你喜歡的。”
草場南麵果然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年輕公子站在一處。
不遠處,剛剛惱怒離開的裴姒巧正跟一群相熟的姑娘站在一塊兒。
“珍珠紗可遇不可求,就是在東都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聽說都要緊著宮裡的娘娘公主們呢,咱們河東哪能見著?”一個俏麗的小姑娘感歎道。
“不過一匹紗料,有什麼稀奇的。”
裴姒巧撇了撇嘴,偏過頭去,目光落在身後兩步遠的少年身上,“容暄,你大哥不是在東都嗎?他在國子監唸書,定認識不少勳貴。你讓他弄一匹回來,給我瞧瞧。”
那叫容暄的少年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也隻停留了一瞬,他便點了點頭,露出笑來。
虞明珠知道容暄。
一個總是跟在裴姒巧身後的小郎君,靦腆,心善,在河東一眾官宦子弟裡並不起眼。
容家是商戶出身,靠祖上的茶點生意才供出個七品參軍來,也就是容暄的父親。
他大哥倒是有出息,十二歲中了河東解元,被選進國子監,連帶著容家在河東的待遇都好了不少,至少這樣的聚會,大家都願意帶著容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