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掛斷電話，秦景和無意識地垂下手，目光落在剛剛被秦以容抱過的手上。
一種莫名的不適感湧了上來。
秦景和眉頭緊蹙，轉身走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自己的手。
深夜。
秦景和毫無睡意。
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喬皎皎的臥室。
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隻是少了她，顯得空曠冷清。
他的視線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床頭櫃旁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裡，一個紅色的平安福袋格外紮眼。
那是他特意為她求的，和那條項鍊一起給了她。
他以為，她至少會留下這個。
冇想到，她扔得這樣乾脆。
秦景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步步走過去，盯著那個福袋看了很久。
然後，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舉動。
他竟然伸出手，從垃圾桶裡，將平安福袋撿了起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從垃圾桶裡撿出東西。
他攥緊平安福袋，棱角硌著手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秦景和轉過身，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個相框，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合照。
照片上，喬皎皎笑得燦爛，偷偷在他身後比了個“耶”的手勢。
玻璃鏡框上，他嚴肅的臉上被畫上了一隻小烏龜。
秦景和的手指撫過那隻小烏龜，腦海裡浮現出喬皎皎趴在床上，晃著小腿，一邊畫一邊偷笑的樣子。
“秦景和，你整天板著臉，好像個老古董哦。”
秦景和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接著，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照片還在，畫還在。
可是畫畫的人，走了。
一股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像是胸腔裡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很疼。
家裡冇了喬皎皎那些亂七八糟的賽車模型，冇了她隨手亂丟的衣服，冇了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的聲音。
喬皎皎走了。
連帶著這個房子裡所有的鮮活氣息，都被她一起帶走了。
秦景和拿著相框，在床邊坐了下來，又緩緩躺了下去。
換作以前，他絕對會立刻跳起來，把衣服重新換下來。
可現在，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全是她的味道。
很好聞，讓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奇異地鬆弛了下來。
他就這樣蜷縮在喬皎皎的床上，緊緊攥著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平安符，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秦景和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全是喬皎皎的身影，衝他揮手，嘴型說著什麼。
他拚命想跑過去，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也追不上。
耳邊突然響起喬以年冰冷的聲音：
“秦景和，你不是有潔癖嗎？可我覺得你臟透了。”
他猛地驚醒。
窗外天光大亮。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秦以容尖銳的叫罵。
秦景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
看了眼手裡的平安符袋，他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睡衣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樓下客廳，一片狼藉。
秦以容正抓著一個花瓶砸在地上。
“喬皎皎這個賤人，怎麼不去死？！”
秦景和皺起眉，正要問秦以容又在胡鬨什麼，抬頭看到電視上的播報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