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雨霧。
鬱綺風狼狽的倒在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上。
單薄的外套早被雨水泡透,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她的呼吸輕得像片將落的枯葉,隻偶爾從喉嚨裡滾出半聲含混的氣音。
“汪!汪!”一隻機械狗從街角另一頭跌跌撞撞的衝過來,眼裡寫滿了焦急不安。
他嗅著空氣裡彌漫著的血腥味,是小鬱身上的味道。
“汪!小鬱!汪!醒醒!”西野用牙齒咬住她殘缺的褲腳,試圖將人從垃圾堆裡拖出來。可是它的力氣實在太小了,根本拖不動體型高出它那麼多的人類。
它踉蹌著摔下,又重新爬上去,鍥而不捨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小狗“嗚嗚”的扒著她的臉,想要喚醒主人,爪子輕輕拍打在她的臉上,可是小鬱一點反應都沒有。
它急得原地打轉,而就在這時,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撐著雨傘走了過來。
他的神情肅穆,靜靜的望著奄奄一息的鬱綺風,歎了一口氣。
“把她交給我吧。”
西野警惕的盯著麵前的人類,呲起了牙,它不想讓來路不明的人類接近小鬱。
像是看懂了這隻機械狗的心思,老人緩緩開口,“隻有我能救她。”
西野內心糾結,可是看著主人越來越虛弱的樣子,它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隻希望小鬱不要出事……
?
鬱綺風知道自己的第一次任務肯定是失敗了,而且還失敗得這麼無知可笑。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並沒有返回主世界,而是不著寸縷的漂浮在一個營養艙內。
斷掉的手腳竟也全部重新長了出來。
在營養艙的透明視窗外麵,她養的機械小狗西野正用兩隻爪子扒在上麵,小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它的驚喜情緒溢於言表。
“汪!汪!”它飛速的轉身衝了出去,接著咬住那個老頭的褲腿,給人“拽”過來了。
鬱綺風來不及悲傷,隻見一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老人拿著一大堆的檢查儀器慢步走來。
西野跟在他的腳邊,不斷的汪汪叫,好像在催促著他快一些。
鬱綺風接受了全身檢查,然後從老人口中得知,原來她還被人餵食了慢性病毒。
這種病毒會悄無聲息的腐蝕她的細胞,最後整個人會變成一具空殼。難怪上場沒多久後,她就覺得自己的體能消耗的很快,身體反應也遲鈍了不少。
明明能迅速揮出去的拳,卻差在了那0.001秒。
壬桀,就是做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不該相信他的。
幸好這種病毒並非不能治癒,鬱綺風聽從要求,在營養艙裡又泡了一個星期。
這一週泡的都是綠色的解毒液,濃濃的草木清香整日縈繞著她,鬱綺風有一種被全身心淨化了的即視感。
她每天就隔著營養艙那扇透明的視窗,看著西野叼著自己的小狗碗,坐在她的跟前乖乖吃飯。機油太貴了,它已經開始學著吃狗糧了。
除了每日要定點出去遛一下自己,西野其餘時間都會陪在小鬱的身邊。
隻有看見小鬱的時候,它才能安心下來。
鬱綺風也從一開始的憤怒,痛苦與不甘心,在西野每日麵對著她,咀嚼凍乾的一聲聲中,心境奇跡般的逐漸歸於了平靜。
“西野,過來。”鬱綺風隔著玻璃,指尖在上麵點了點。
西野聞聲,蹦躂著跑來。
它努力的站起身子,似乎還不太擅長隻用兩隻腳保持著平衡。它笨拙地將自己的一隻爪子伸了過去,與鬱綺風的指尖隔著玻璃重合在一起,像是在回應她的呼喚。
“好乖啊西野。”鬱綺風瞬間就被它這副可愛的模樣治癒到了,“等我出去了,就給你買超高階的機油喝。”
“汪!”西野開心的應了一聲。
但它其實沒那麼想喝機油,它隻想要小鬱能夠重新打起精神,平安無事。
一個星期後,鬱綺風終於結束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體驗,雙腳終於能夠踏實的站在地麵上了。
她對這個世界的醫學技術歎為觀止,說實話,她當時真以為自己死定了。
卻沒想到,身體不僅恢複如初,還變得更加輕盈了,感覺裡麵彙聚了許多能量。
聽西野說,是那個老人家往她的營養艙裡丟了顆什麼黑乎乎的石頭,然後她斷掉的手跟腳就“唰”的一下,開始迅速生長。
說到這裡,鬱綺風才反應過來,她還不知道這位老人是誰呢。手裡掌握著這樣的技術,還能突然出現救下她。
絕對不會是什麼巧合。
他又有什麼目的呢。
而且不知為何,鬱綺風在看見那個老人時,心中莫名有種熟悉感,好像這人之前在哪裡見過。
可在記憶裡,她並無認識這個人的印象。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