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桀一般隻在白天過來找鬱綺風,從沒有在這裡留宿過。
這天傍晚,鬱綺風坐在庭院裡吹著涼風。不遠處的西野正在一棵楓樹底下,賣力的用爪子不停的刨土,像是在挖什麼東西。
鬱綺風見它忙活了很久,被刨出來的土都快堆成一個小山丘了,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好奇,走到了它旁邊。
“西野?你發現什麼寶藏了?”她蹲下,看著臉上已經沾了很多泥巴的機械小狗。
西野見鬱綺風過來,刨得更加起勁了,直到爪子觸碰到一塊硬物,它無法將其挖開,立即興奮地向鬱綺風示意,“小鬱,你看!”
鬱綺風沒想到這裡麵真有東西,從附近拿了一把小鐵鍬,照著西野剛才挖的位置,將四周的土慢慢挖開。在看見底下埋著一個類似首飾盒的物件時,她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加快了許多。
最後,他們合力挖出來了一個四周磨損十分嚴重的木盒。
木盒上的鎖已經壞掉了,用小鐵鍬輕輕一砸,鎖便掉了下來。
鬱綺風坐在楓樹底下,用手拂去了木盒上麵的泥土。
西野湊近用鼻子嗅了嗅,“小鬱,這裡麵有東西。”
剛把木盒拿出來時,鬱綺風就感受到了手裡的份量不輕。
這裡麵會裝著什麼呢?
瞧著這木盒的做工款式,看起來是很久遠的物件了。
至於為什麼被人埋藏在這裡……
鬱綺風帶著心中疑惑,沒多猶豫,將木盒緩緩開啟。她本以為裡麵的東西會跟著腐爛發黴,沒想到儲存得依舊完好。
一張蕾絲鑲邊,中間繡著西洋花卉圖案的手帕被疊得整齊放在了最上方,顯然是女子喜愛的款式。
鬱綺風率先將手帕拿了出來,在它底下擺著一封信件。
信件並未封口,收件人的姓名也未寫上。她取出了信紙小心展開,發現上麵隻寫了一行英文。鬱綺風簡單翻譯了一下,這寫的似乎是一個國外的住址。
除了帕子與信件,木盒裡還放著幾張銀票,手錶還有首飾,都是那個年代的較為值錢的物件。
這是誰留下的,又為何留下?
鬱綺風最後還是將木盒物歸原位,又重新埋回了地裡。
她抬頭望著前方那棵楓樹,粗壯挺拔,想來埋藏這木盒的主人,也曾見過這棵樹吧。
“咚——”一聲悠長的鐘鳴破雲而出,像是從歲月深處浮起的歎息。
正打算帶著西野回去休息的鬱綺風突然頓住腳步,她轉過身,駐足望向遠處那個鐘樓。每天的這個時候,鐘聲都會準時響起。
“西野,我去那邊的鐘樓看看,你先在草坪上玩一會兒好不好?”
“嗯!我在這裡,等小鬱!”
鬱綺風打算快去快回,她也不知道為何,會被那座鐘樓吸引。
越靠近鐘樓,鐘聲越是清晰,能聽見銅鐘震顫時帶起的嗡鳴。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抬手拂去鬢邊被風吹亂的發絲,推開了通往塔樓的木門。
木門的“吱呀”聲在耳際打著旋,一瞬間塵土飛揚,她掩住口鼻咳嗽了幾聲,隨後順著螺旋石階拾級而上。
鬱綺風在三層停下,那裡有一處虛掩著的門,她猶豫了一下,隨後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可以稱得上是簡陋,但桌上擺放著一個鎏金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鬱綺風擦去蒙在相框玻璃上的灰塵,發現這原來是一張全家福。
黑白相片上,身穿燕尾服的男子站在左側。他是個洋人,身型高大挺拔,自帶一股舊世紀的紳士風度,懷裡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站他右側的女子,臉龐是典型的東方骨相,眉眼柔和婉轉。她穿著一身洋裙,盤著時興發型,耳垂上戴著珍珠墜子。從她的氣質不難看出,應該是個富家小姐。
鬱綺風的指尖最終落在了相框的右下方。如果日期沒寫錯的話,這是一百多年前拍攝的照片。
難道之前住在這裡的,就是這對夫妻?
鬱綺風拿著相框正思索著,目光突然瞥到了那扇被鎖著的窗戶。她慢步來到窗前,握著相框的手在下一瞬微微收緊。
這間屋子的窗戶,剛好正對著那棵楓樹。那株百年楓樹就像一把燒得正旺的火,將半邊庭院都浸在濃稠的絳紅裡。
那些東西,是照片上的女子留下來的嗎?
?
鬱綺風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飯。
這座莊園很大,有很多地方她還沒有去過。
因著傍晚挖出了木盒這件事,她又帶著西野在房子裡轉悠了一圈。果然,讓她發現了幾處蹊蹺的地方。
鬱綺風住的房間在一樓,二樓她還未上去過。西野走在前麵領路時,突然對著二樓走廊最裡麵的幾間屋子汪汪大叫。
她跟在它後麵,依次進入了那些房間。都是一些臥房,應該是有人過來定期打掃,裡麵乾淨整潔,沒有一絲灰塵。
奇怪的是這些臥房的牆角處,都有著被燒毀過又重新修複好的痕跡。
像是故意這樣做的,既想將房間複原,又不想完全掩去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這讓鬱綺風感到十分不舒服。
“壬桀,你人在哪?”她當即就給對方打去了電話。
“在外麵談生意,怎麼了?”
鬱綺風現在已經回到了一樓的主客廳,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在外麵談生意?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這家夥在陪其他女人。
“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害怕,睡不著,你現在過來陪我。”
鬱綺風也沒說謊,今天一下子看見了這麼多東西,難免會胡思亂想。
“我喝了酒,開不了車。”壬桀悠悠開口道,“實在害怕就抱著那隻狗睡唄,反正它也會講人話。”
“你、你要是不過來,我現在就一把火燒了這裡。”鬱綺風忍不住威脅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你燒嘛,晚上沒地方睡,又不關我事。”壬桀像是完全不在意,語氣輕鬆極了。
沉默的三秒裡,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憋笑。
“你到底過不過來?就算喝了酒,找個代駕司機不就行了,計程車也是24小時的,就不信你打不到車。”
鬱綺風看著睡在她腳邊,正一臉香甜的西野,深深歎了一口氣,“壬桀,我是真的有點害怕……”
“……唉,拿你沒辦法。”
“你願意來啦?”她見他妥協,有些驚喜。
“嗯,你求我一下,我就過來。”
“……求你個大頭鬼。”鬱綺風最煩他得寸進尺的樣子。
“這個態度啊?等下真把大頭鬼求來,我也不管哦。”
“……壬桀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鬱綺風算是看清了,他在耍她玩,“……你不想來陪我就算了。不打擾你跟彆人恩恩愛愛了,你以後也彆來煩我。”
“十分鐘。”
“什麼?”
“在路上了。等下見麵,彆忘記給哥哥一個熱情的擁抱,當報酬。”
電話被結束通話,鬱綺風緊接著罵了他一句混蛋。
不過一直緊繃著的身子終於還是放鬆下來。
至少壬桀真的願意過來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