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風,你這幾日躲著不見我,該不會就是為了陪屋子裡藏著的這個小白臉玩吧?”
周彼方靜靜的站在院內,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輕蔑地掃過那個剛從屋裡探頭出來的少年,隨後瞥向鬱綺風,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啊……看來我今天來的真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做那些快活事了呢。”
他的表情看起來還算鎮定,可藏在背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
“周彼方,你站住。”鬱綺風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她知道這人是誤會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在路上遇到的他,帶他回來洗個澡,一會兒就送回去。”
“鬱綺風,你覺不覺得你的這些解釋都跟屁話一樣?誰沒事在大街上撿個陌生男人回來洗澡的?說出去你自己信嗎?”
她是真把他當成了狗在耍啊……
周彼方的聲音不免又提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要是在外麵隨便撿個女人帶回去洗澡,你會信我跟她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嗎?鬱綺風?”
鬱綺風望著他,沉默了一瞬。
她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是承認了,是嗎。
男人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陰鷙,周身彷彿籠罩了一層寒霜,嘴角的冷笑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譏諷,“你喜歡玩這種小的啊,早說嘛,醉月樓裡多的是,乾脆下次我叫他們一起來陪你好不好?”
“周彼方……”
周彼方不等鬱綺風說完,便怒吼著打斷了她的話,“閉嘴!不許你喊我的名字!”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一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表情變得愈發猙獰。
“我早該知道的,你們女人都是一群無恥下賤的玩意兒,看見男人底下那根東西就迫不及待張開腿了!鬱綺風你看你,裝得跟那些人不一樣,私底下不還是欲求不滿,到處找男人偷腥。你不就是嫌棄我滿足不了你嗎?知道我不是個男人了,就這麼等不及的找了個身子健全的來玩你。”
他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惡毒的話都送給她。
“你就這麼愛搞破鞋啊?難怪你的那些前夫最後都不要你了。”
“夠了。”
出聲製止的是商八黎,他年紀雖輕,卻並非真的遇事膽怯。周彼方的那些話語就連商八黎這個外人聽了都覺得過分至極,他不允許對方這麼羞辱自己的恩人。
商八黎擋在了鬱綺風麵前,雙臂張開,將兩人隔開,用他那單薄的身軀護住了她,“我不許你再這樣侮辱她。”
周彼方身形一滯,眼中滿是被背叛的痛苦與憤怒。
看吧,他們果然有姦情,這就已經護上了。
彷彿他纔是那個破壞了彆人感情的惡人。
“你弄錯了一點,周彼方。”
鬱綺風靜靜聽完了他對自己的那些辱罵,依舊麵色不改,“我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自己是個好人,你覺得自己被我耍了那就是吧,你說得對,我的確跟那些女人沒什麼兩樣。”
她已經不想跟這個蠢貨解釋了,白費力氣。
“你、你現在倒是敢承認了?”周彼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憤恨的質問她,“那你當初親我的時候,為什麼要裝出那麼喜歡我的樣子!憑什麼!”
憑什麼要把他變得滿腦子裡隻有她,再告訴他,她根本就是在耍他……
“因為你是個人渣,玩弄你這種貨色,我心裡沒任何的負罪感,這個回答你滿意了?”
鬱綺風輕描淡寫道,“周彼方,我們以後沒有再見麵的必要了。我會搬回到薛家村去住,等薛喜夏一回來我就離開鄖城,醉月樓跟福禧賭坊也不會再去,就這樣吧。”
她沒必要再跟這種人糾纏不清了,就當自己是一時糊塗,被鬼上身了,才會覺得對這人有那麼一點喜歡。
“你不要我了?”
周彼方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掏空了,耳邊嗡嗡作響,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把老子玩完就不要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顫抖。
幾乎是本能的,周彼方伸手握住了彆在腰間的匕首,觸及到冰涼的一瞬間,內心的瘋狂已經無法抑製。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鬱綺風!你這個賤人給我去死啊!!!”
周彼方的聲音嘶啞而扭曲,眼眶充血,淚水不受控製的流下來,他將刀尖對準鬱綺風跟那個不知道哪來的小白臉,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捅了過去。
去死吧,鬱綺風。
不愛我的你,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鬱綺風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真是一條瘋狗。
她看準時機,先將商八黎拉到身後,接著一個側身,避開了周彼方刺來的匕首,抬腿一腳,狠狠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麼急著找死,我滿足你。”
周彼方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鬱綺風的動作比他更快,一隻腳踩在了他身上。
“唔!”他吃痛的悶哼一聲。
手裡的匕首已經被鬱綺風奪了去,她緩緩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周彼方的下巴,對他宣判著死刑,“安心上路吧。”
“那個!等一下!”
商八黎突然衝過來,拉住了鬱綺風的胳膊,“那個,這位姐姐……我想問一下,你們兩個是夫妻嗎?”
“他不配。”
“她不配!”
商八黎被二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噎住了,“這位……嗯……叔叔,我想你誤會了,我跟這位姐姐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嗬,老子要是信你的話,真是腦殼裡有屎了。”周彼方不屑,還衝著他呸了一口。
姦夫的話,誰信。
商八黎被周彼方氣得,恨不得衝上去連踹他好幾腳。
剛纔要不是他拉著,這人早死翹了。
商八黎將頭發束向腦後,露出了那個最能證明他身份的,世上獨一無二的蛇鱗圖案。
“我是商國的皇子,商八黎。嗯……今日驛站遭遇刺客襲擊,我……逃了出來,正巧遇見這位姐姐,她好心暫時收下了我,避避風頭。”商八黎如此解釋著。
周彼方在看見那個少年臉上的蛇鱗印子時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是啊,這人怎麼可能是姦夫。
商國的小皇子今日才剛到的鄖城啊,驛站被人放了火這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那他們真的……沒有發生什麼。
意識到自己什麼乾了蠢事的周彼方,萬分懊悔的看向鬱綺風。
“抱……抱歉。”他冷靜下來了,他錯了,他後悔了。
他為什麼要說出那些話來啊。
他真的不是那樣想的啊……
他隻是一時氣急了,覺得她背叛了他,那他再怎麼對她,她也該接受的吧。
“商八黎,我現在送你回去。”
鬱綺風沒有理會周彼方的任何一句道歉,叫上商八黎跟在她身邊走了。
周彼方重重的跪在地上,膝蓋撞擊青磚的沉悶響聲被淹沒在一片死寂之中。
他像一條即將被主人拋棄掉的狗,一邊狼狽的爬一邊去碰她的腳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鬱綺風,彆丟下我……求你……嗚!”
他被人一腳狠狠踹開,什麼都沒抓住。
鬱綺風沒有回頭,漸行漸遠。
周彼方跪在原地,悵然若失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耳邊還回蕩著鬱綺風剛經過他身側,對他輕聲說的那兩個字,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