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兩道黑色的身影跳竄在街頭巷尾。
一個纖細靈活,腳步輕盈的聽不見任何聲響,像道鬼影一閃而過,融入了黑暗的角落裡。
至於另外一個……
明目張膽的一身黑衣走在路上,生怕彆人看不見他似的。
鬱綺風朝周彼方的頭上丟了顆小石子,“上來。”
她向下伸出手,周彼方往後退了幾步,接著跨步猛衝一躍而起,牢牢握住了鬱綺風的手。
他的腳踩在牆壁上,借著她的力蹬上了房簷。
“走路輕一點,不然把你丟下去。”她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喂……”周彼方渾然不在意鬱綺風口中的威脅。
他壓低著聲音,湊近在她耳邊,“你之前真的隻是個給人洗衣做飯的小媳婦嗎?怎麼感覺,你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很熟練的樣子……唔……”
“噓。”
周彼方的嘴被鬱綺風用手捂上了,她溫熱的手心緊緊摁在了他的唇上,“有人過來了。”
他立刻正經起來,屏息凝神,微微弓著背藏在陰影裡,捕捉著四周細微的動靜,隨後視線落在了不遠處剛回來的三個人身上。
“你們說的那二兩銀子,究竟什麼時候送過來啊,我家阿青的病可拖不得呀。”中間的一名婦人焦急作態。
“嫂子你彆擔心,我大哥不是說了嘛,最多再等兩天。那福禧賭坊的人要是再不送來,我們就跟街坊鄰居到那裡鬨去。”
“是啊媳婦兒,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咱家阿青肯定沒事。”
“我……我就是有點放心不下,你說咱老爺子又沒真摔著,他們會不會不認賬?”
“怕什麼,反正一條街上的人都看見了,大不了就報官,他們做賊心虛,肯定不敢進衙門的。”
“那就好……”
鬱綺風跟周彼方今晚的運氣不錯,他們剛到這邊,就把這些人為什麼要訛錢的緣由,探聽到了個七七八八。
情況有變,她決定先把這訊息告訴柳恒,看他怎麼打算。
畢竟柳恒纔是被坑的當事人。
鬱綺風轉身準備離開,卻見周彼方還停留在那裡杵著不動。
“回神。”她輕聲提醒,“該回去了。”
“等一等,我覺得那兩個男人看著有些眼熟。”
周彼方動著腦子拚命回憶著,一時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他們。”
“一會兒回去再說。”
鬱綺風待那群人進屋後,率先落地,她站在底下,等著周彼方下來。
誰料周彼方想得太過認真,腳底一滑,直接在房簷上踩了空。
若是摔到地上,肯定會發出不小的聲響,再加上這廝的慘叫,定會驚擾到屋裡的人。
鬱綺風的職業素養,絕對不允許她出現這種差錯。
在他踩空的那一刹那,她便箭步衝向了他即將落下的位置。
千鈞一發之際,鬱綺風穩穩接住了落下來的周彼方,她雙臂並用,順勢將他公主抱了起來。
周彼方瞬間瞪大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一隻手勾住她的脖子,另外一隻手則是緊捂著嘴。
他剛才也是想到了,自己摔下來肯定會忍不住喊痛的。
可是鬱綺風接住了自己。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纖細卻有力的雙臂緊緊抱著自己。
周彼方呆呆地望著鬱綺風,在這清冷的月光下,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清她的模樣,白皙的肌膚在月色襯托下泛著淡淡光澤。
周彼方讀過的書不算多,可這會兒腦子裡還是忍不住的蹦出了一句話。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雅的蹦完,後麵還得跟著蹦出個糙的。
長得真他孃的好看。
鼻尖甚至能聞見她頸窩處的淡淡香氣,是她身體的味道。
以往還沒到這個距離,他就會被她一掌扇走的。
鬱綺風似乎感受到了周彼方熾熱的目光,托著他輕輕掂量了一下。
份量可真不輕。
“你確實有些沉了。”鬱綺風麵色如常,將他放了下來。
一句話打破了略顯曖昧的氛圍。
周彼方也恢複清醒,他堅決不會承認自己“胖”這件事。
“你都能抱得動我,我沉個屁。”
“我跟彆人不一樣。”鬱綺風可以藉助係統裡的某些作弊道具,抱起重達五百多斤的東西。
周彼方跟五百斤相比,自然算是輕的。
兩人回到了鬱綺風在城北的落腳處,院子裡做事的那些人現在都已經睡下了。
茶壺裡的水是涼的,鬱綺風想喝熱水便去了廚房。
周彼方一路屁顛屁顛的跟著她,這會兒也要跟著進去。
“滾出去。”鬱綺風是打算拿她存放在空間裡的熱水壺。
可是這人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覺,還一路跟著她回到這裡。
眼下他就在鬱綺風麵前站著,她總不能直接給他表演憑空變出一個水壺來吧。
周彼方打量了一圈空蕩蕩的廚房,好意問道,“你肚子餓了?”
他一邊說著,還往自己胸口前掏東西,“我這裡還有半塊餅……唔!”
鬱綺風抓起那張還帶著他體溫的餅,一把堵住了周彼方的嘴,“到外麵吃去,彆站這兒妨礙我。不然的話,你今晚會死的很慘。”
周彼方:“……”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動不動的就想讓他死。
可他剛差點摔死,鬱綺風不還是接住了他?
哼,女人就是喜歡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