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綺風時常覺得,這些幼崽的出現,或許是在一步步提醒著她,她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真的所剩無幾了。
那她會以怎樣的形式離開這個世界呢?
鬱綺風還挺擔心是那種,跟大家上一秒還好好的說著話,下一秒就強製性的讓她原地去世的形式。
站她旁邊的人,估計會落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於是,鬱綺風提前寫好了告彆信,壓在枕頭底下,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偷溜出了風狼部落。
她獨自站在山頂,眺望著天邊的那一輪明月,月光映照在她的眼眸中。
鬱綺風微微揚起臉,任山風吹拂鬢發。
這樣好的月色,以後怕是很難再看到了。
她拿出了一柄頂端已經被磨成尖刺的骨刀,對準著自己的脖頸,動作沒有任何猶豫,狠狠的紮了進去。
鬱綺風想要嘗試自殺,看能不能直接結束這個世界。
但是太陽組的係統機製似乎有些不同,她在這裡無法選擇自我消亡。
鬱綺風手裡的骨刀的確刺了進去,但卻被係統刻意避開了會斃命的位置。哪怕已經捅穿了脖子,她依舊可以正常呼吸。
被貫穿的疼痛,不斷湧出的鮮血,她都能清晰感受到。
但鬱綺風不會死,隻會因為失血過多暫時暈厥過去。
伴侶離開了自己的守護範圍,雄性會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鬱綺風不見後,商八黎心急如焚,連夜爬著崎嶇的山路,搜尋著空氣裡她淡薄的氣息,好不容易來到山頂。結果撞見的就是鬱綺風“自殺”的一幕。
他的心臟像被人緊緊掐住,停止了跳動一般,“鬱綺風!你在做什麼!”
體型龐大的黑色巨蟒向她撲去,蛇尾將鬱綺風的身體全部包裹住。
鬱綺風因為頭腦眩暈,腳步不穩,剛才差點在山崖邊倒下去。
商八黎誤以為她是要跳崖自儘,連忙將她牢牢捆住。
讓他更加驚慌的是,鬱綺風不止是想要跳崖自儘,就連脖頸上都插著駭人的骨刀,鮮紅的血液順著刀身,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鬱綺風,你現在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鬱綺風意識模糊,卻也知道自己好像是被商八黎給救下來了。她那毫無血色的唇扯出了一抹勉強的笑,“不會死的。”
看來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是她心急了。
鬱綺風被商八黎帶回了風狼部落,她意圖自殺的事,自然也被季風聽說了去。
這下子,鬱綺風是一點隱私空間都沒有了。
每日從早到晚,都有獸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再亂跑。
例如。
“我要去茅廁。”鬱綺風想要擺脫身後的兩隻小家夥。
“首領大人!我跟楚楚陪你一起,我們很乖的,不會亂看!”
阿貘的背上掛著一隻叼著肉骨頭的楚楚。
楚楚無辜的眼神盯著鬱綺風,連連點頭,“嗯嗯!陪娘親!”
鬱綺風:……
又比如。
“我去河邊洗個澡。”鬱綺風拿上了換洗衣服。
“我剛好也想泡泡水,一起吧。”商八黎的蛇尾纏上了她的腰,眸色晦暗,“新鱗片已經長出來了,那個位置不醜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鬱綺風:……
還有。
“阿爺,我真的沒欺負商八黎,你乾嘛罰我禁閉呢。”
鬱綺風對天發誓,商八黎的尾巴會腫起來,絕對不是她打的。具體的原因,她哪好意思對長輩坦白。
“好好反省著吧,商八黎多賢惠的一個丈夫啊,不僅不怪你,還說要陪你一起關禁閉。”
鬱綺風:……
以及。
“楚欽楚槐,我不是說過了,以後你倆不用陪我一起睡覺了嗎?”
鬱綺風盯著麵前的兩條小青蛇,他們腦袋都埋得低低的。
楚欽:“噢,是八黎哥擔心姐姐晚上再亂跑,所以叫我們貼身看管姐姐……”
楚槐:“嗯嗯,沒錯,都是八黎哥讓的。”
“是嗎?”鬱綺風半信半疑,商八黎什麼時候這麼大度了。
兩條小青蛇眼見著離日思夜想的溫暖懷抱,隻差一步之遙時,雙雙被一股怪力向後甩去。
“你們兩個想死是不是?”
黑色的陰影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楚欽:“嗚嗚嗚。”
楚槐:“嗚嗚嗚!”
他們捂著臉,委屈的被趕出了屋子。
鬱綺風無奈的看了一眼商八黎,他無辜的下垂眼乖極了,彷彿剛才趕人的不是他一樣。
“彆這樣看著我啊。”他的語氣裡還藏了股撒嬌的意味,“給你脖子上藥了,乖一點。”
鬱綺風認命的閉上眼。
……
比試身手時,鬱綺風再一次擊敗了薩厲。
“怎麼了,把我打贏了還一臉不爽?”薩厲敞著腿坐在地上,比試輸給鬱綺風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鬱綺風不痛快的原因大概隻有她自己知道,剛才戰勝薩厲對她而言,已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體能漸漸落入穀底的下降趨勢,讓她有些無奈。
“你最近是不是鬆懈了?感覺出招動作比以前慢了很多。”
即便如此,鬱綺風在每次比試時,都會認真觀察薩厲的所有攻勢,他有哪些破綻,又有哪些錯誤是本可以不犯的。
薩厲像是被她說中了,“你不是受傷了嗎,我哪能用全力跟你……”
“又開始想被我教怎麼做獸了?”鬱綺風警告了他一句。
“哪種教法?”薩厲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像是在期待什麼。
鬱綺風一巴掌就朝著他的屁股上狠狠抽去。
所以說開過葷的跟沒開過葷的到底是不一樣。
薩厲原先多麼純情一隻大老虎,現在腦子裡都快變成黃色了。
“你!”薩厲不滿的衝她嗷了一聲。
敢打老虎屁股的雌性,他估計,整個獸人大陸,隻有鬱綺風一個敢這麼對他做了。
想著想著,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賤兮兮的衝著鬱綺風小聲問道,“你跟商八黎,平時私底下不會也這麼玩吧?”
鬱綺風向他遞過來了一個幽深莫測的眼神。
接著,薩厲便遭受到了鬱綺風對他長達一下午的“暴揍”……
嗯,是真的拳腳交加的暴打。
他也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
楚槐最近神秘兮兮的,總是早出晚歸。楚欽擔心他是不是在外麵闖禍了,回頭給鬱綺風還有風狼部落添麻煩,於是派獸人偷偷去打聽了一下。
結果沒想到,楚槐現在跟人學著做生意了。
他一開始隻是在附近的村落裡擺攤賣些小玩意兒,攢了些小錢,接著又跟那些走商學習經驗,發現自己對這個還是挺感興趣的,精力漸漸全都投入進去了。
楚欽不明白做生意有什麼用,直到某天,楚槐拎了一大個錢袋子擺到楚欽麵前。
“這是什麼?”楚欽伸出尾巴尖,對著那個大袋子戳了戳。
“我給姐姐的!”楚槐驕傲的搖頭晃腦。
“姐姐要這些奇奇怪怪的破石頭乾嘛?”楚欽不理解。
楚槐氣鼓鼓的,“這些纔不是破石頭,是錢!可以換好多東西呢,外麵的獸人都在用這個。我把這些送給姐姐,姐姐肯定會開心!”
“噢。”楚欽不以為意,總之弟弟沒有乾壞事就行。
不過等鬱綺風見到那滿滿一大袋的金子時,著實嚇了一跳。
“你是說,這些是你一個月掙到的?”
“嗯!”楚槐把那一大袋全部推到鬱綺風麵前,“都送給姐姐!”
“不不不。”鬱綺風連忙製止。
有這做生意的腦子,怎麼能浪費掉呢。
“這錢我不要,你留著當本金。”鬱綺風鄭重對他說,“你如果喜歡做生意,就放手去做,不管怎樣,都有風狼部落給你兜底。”
“可我掙來這些是想送給姐姐的,姐姐不喜歡嗎?”楚槐有一點點失落。
“姐姐很喜歡。但是呢楚槐,姐姐想看見你以後能過上很棒的日子啊。”鬱綺風摸了摸他的腦袋。
楚槐遲早會長大,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大人。
“可是楚槐想要姐姐也在那個很棒的日子裡。”楚槐像是想到了什麼,情緒突然低落。
“對我來說,現在就是很棒的日子。”鬱綺風拍著他的肩膀,“因為身邊有你們在。”
“姐姐……”
楚槐紅了眼圈,或許他已經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隻是不願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