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心裡藏著的事有很多,沒有地方可以讓他傾訴。
但是商八黎知道他的秘密啊,楚笑也不用擔心他會告訴彆人。
於是商八黎單方麵的成為了一個“樹洞”。
當他無聊的坐在家中的院子裡,數著天上的雲飄過了幾朵時,楚笑偶爾會跑過來找他聊天。
商八黎被迫的聽著楚笑講他與楚葒之間的事。
楚笑嘴裡的楚葒,跟商八黎認知中的楚葒完全不是一個人。
商八黎覺得楚笑是被人“下降頭”了,建議他改天去做個法事,把身上的臟東西給除掉。
楚笑聽完則是前俯後仰的大笑著,他拍著商八黎的肩膀說,“等你哪天遇到了喜歡的雌性就知道了。”
商八黎敬謝不敏。
他纔不會去喜歡彆人呢。
有一回,楚笑渾身是傷的出現了。
商八黎沒有開口詢問他發生了什麼,或許這也是雄性之間的默契,那些難堪的事彼此心知肚明,何必提出來。
大概是楚英武,找了其他獸人將楚笑打了一頓,警告他不允許再接近楚葒吧。
“你會死的。”商八黎好心提醒他。
楚笑如果繼續將楚英武的話當作耳旁風,執意偷偷去見楚葒。他一個沒權沒勢的普通蛇族,最終隻會被抹殺掉。
楚笑搖搖頭,無奈的笑道,“可是我沒辦法放棄她。”
商八黎自己也沒經驗,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一個墜入了愛河的雄性。
有一天,楚笑再次找到他,說自己想清楚了,想去外麵找點機會。
“八黎,聽說你父母組建了一個商隊,下個月就要出發去其他的部落做生意,到時候能不能也帶上我一個啊?”
這是楚笑第二次開口向商八黎求事,“我想去外麵多掙些錢回來,沒準楚首領看我有錢了,就同意楚葒跟我在一起了。”
商八黎覺得楚笑這是在異想天開,石蛇部落裡不乏有富裕的雄性獸人,若光是有錢就能得到楚英武賞識,豈不這些人都能進楚家的門。
但他沒忍心打破楚笑的幻想。
“你幫我跟你父母說一聲就行,要是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再想想彆的法子。”楚笑說得懇切。
商八黎最終選擇幫他了。
他幫忙遞個話還是可以的,雖然他覺得自己在父母麵前並沒有什麼話語權。
這天晚上。
“你認識的一個村民?”商父不確定的看向商八黎,“你交到的朋友?”
“不是。”商八黎立馬撇清了他跟楚笑的關係,他隻是收了人家送來的東西,替人辦事而已。
“多帶一個幫手也沒啥事,前兩天我們不還尋思再多招幾個幫工嗎。”商母吃完放下了碗筷,“明天就叫你那個村民朋友過來找我們吧。”
商八黎小聲反駁了一句,“都說了不是朋友。”
其實,商八黎並沒有注意到,在他露出這種有些無奈又彆扭的表情時,商父商母的神色都柔和了許多。
他們認為兒子終於敞開了心扉,願意開始接觸彆人了。
一個月後,楚笑成功跟著商八黎父母的商隊一起出發了。
商八黎習慣了一個人待著的日子,每天聽著樹上的小鳥兒啼叫的聲音,發著呆也沒什麼不好。
若是小鳥哪一天不叫了,說明是商八黎突然餓了,他給自己加了一頓餐。
這樣平靜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燥熱煩悶的午後,楚葒突然衝進了商八黎的家。若不是他反應得及時,楚葒手裡的那一把長劍恐怕已經刺入了他的胸腔。
“你讓楚笑去的商隊?”楚葒怒不可遏的質問著商八黎。
長劍出鞘,寒光映照著她猩紅的雙目,劍尖直指向他,“商八黎,你知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蠢事!”
那時,商八黎不理解為何楚葒對自己有這樣大的殺意。
直到不久後,他的父母跟楚笑的死訊傳來。
磅礴大雨中,楚笑的墓前跪坐著一個身影孤零,看起來十分憔悴的女子。
楚笑的父母已經被楚英武趕出了石蛇部落,去了哪裡誰都不知道。
來送他最後一程的隻有楚葒,還有商八黎。
“我父親找到了楚笑,對他說,隻要他在你父母商隊的馬身上做些手腳,事成之後,便會同意他跟我在一起。”
楚葒眼神空洞,了無生趣的告知著商八黎這一切。
“商八黎,你難道不知道我父親對你們家有多忌憚嗎?”
商父商母這次出行的商隊裡的人員,都是經過仔細篩選的,裡麵沒有為楚英武做事的。
“我給你父母捎去了訊息,叫他們務必謹慎小心。可你做了什麼?你的父母信任著你,所以他們毫無顧忌的讓楚笑進入了商隊。可你就不知道調查一下嗎?不知道來問一下我嗎!”
楚葒將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商八黎身上,“石蛇部落遲早會毀在我父親手裡,村民們這些年來,明裡暗裡受到了他們多少壓迫你看不見嗎!你父母出去給大家找新的出路,可你卻把一個叛徒安插在了他們身邊,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楚葒無法原諒楚笑的背叛,無論他是出於什麼原因,做錯了事便就是錯了。
同樣的,商八黎在她眼裡也是個罪人。
若不是他多此一舉,商隊興許就不會出事。
他若是當初將楚笑要進車隊的訊息告訴她,她也一定能摸清來龍去脈。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切都晚了。
那場雨下得好大,天空陰沉如墨,黑色的陰影籠罩在遠山之上。
楚葒緩步踏入雨幕,裙裾沾滿了泥濘。山腳下,躺著兩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因為沒錢,所以那些村民賣身去當奴隸。
但他們又為何會沒錢,被斂去的錢財都去了哪裡。
楚葒回到楚家,正好撞到了滿身酒氣的二哥。他今年明明才二十五,卻是老麵橫秋,肚子上的那堆積在一起,層層疊疊的肥肉看得叫人作嘔。
“給你那個小雄性上完墳了?”他賤兮兮的笑著,還打了個酒嗝,“真是晦氣,你洗澡沒啊,來讓哥哥聞聞,你身上有沒有……”
“滾。”楚葒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她的二哥直接撞到了身後的柱子,昏了過去。
她甩了甩衣袖,踩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肥豬”身上,一腳跨了過去。
楚家的這些毒瘤,她總有一日,要鏟除乾淨。
即便這條路上,隻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