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苑的名字從對方嘴裡說出來,讓他瞬間警惕到了極點。
這個人,調查或者關注他的程度,遠超預期。
他記得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小心謹慎、低調處事,沒招惹過誰啊。
他沒再細想,現在這個狀況太被動了。
宿知清猛地從水箱另一側竄出,沒有沖向陳盱,而是撲向不遠處一堆廢棄的建材鋼管。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一道能量光束擦著他的衣角射在水泥地上,濺起幾點焦黑的痕跡。
靠?有兩把槍?!
能源槍的射速和威力都不容小覷,但似乎有短暫的充能間隔。 藏書多,.任你讀
宿知清抓住這瞬間的空隙,抓起一根半米長的鋼管,反手就朝著陳盱的方向擲去!
破風聲響起。
陳盱顯然沒料到宿知清反應這麼快,還就地取材反擊。
他側身避讓,鋼管「鐺」一聲砸在鐵門上,火星四濺。
趁此機會,宿知清已經矮身衝到了天台另一側的通風裝置後麵,暫時脫離了陳盱的直線射界。
陳盱的聲音裡聽不出懊惱,反而興趣更濃,對於宿知清的反應能力出乎意料,「看來不是純靠抱大腿嘛。」
宿知清喘著氣,腦子飛快轉動。
硬拚槍械他絕對吃虧,對方瞭解他太多,而他對陳盱一無所知。
地形對他也不利,這是絕路。
他的目光掃過天台邊緣,跳樓是找死,但……
「陳盱是吧?」宿知清記得那隨意一瞥看到的模樣,揚聲說道,試圖分散對方注意力,「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或者利用我達成什麼。」
「直說吧,淘汰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盱似乎也在移動,聲音忽左忽右,「得到什麼?你有什麼?」
他頓了頓,「好處?我現在覺得,抓住你,比單純淘汰你,好處可能更大。」
抓住?
這個詞讓宿知清背後一寒。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手環地圖上,另一個綠色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從樓下接近!
幾乎瞬息間就到了他們這層的樓梯間位置。
直覺告訴他,不是褚祁昭,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但此刻,任何變化都是機會。
鐵門方向,陳盱似乎也察覺到了,低咒了一聲。
宿知清當機立斷,在陳盱注意力被新來的光點吸引的剎那,猛地從掩體後衝出,卻不是沖向陳盱,也不是沖向鐵門。
而是奔向天台另一側。
那裡有一段鏽蝕的、通向下方某層戶外維修平台的消防梯!
「想跑?」陳盱反應極快,槍口瞬間調轉。
宿知清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槍響的前一刻,縱身一躍,單手抓住了消防梯最上端冰涼搖晃的橫杆,整個人懸吊在半空,躲開了這一擊。
陳盱衝到邊緣,剛要探頭補槍。
「砰!」
一聲悶響,不是能源槍的聲音,更像是重物擊打。
陳盱悶哼一聲,似乎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擊中了,身影踉蹌著從天台邊緣消失。
宿知清來不及多想,立刻順著消防梯向下滑去,鐵鏽摩擦著手掌,火辣辣的疼。
滑下大約兩層樓的高度,他跳進了下方一個布滿灰塵和鳥糞的狹窄平台。
剛站穩,就聽到頭頂天台傳來打鬥聲和模糊的怒喝,緊接著是能源槍能量泄露般的「滋啦」異響和重物倒地聲。
然後,一切突兀地安靜下來。
宿知清屏住呼吸,緊緊貼著牆壁,抬頭望向消防梯上方。
幾秒鐘後,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天台邊緣,低頭看向他。
是個看起來有些冷硬的短髮男生,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拎著……
似乎是陳盱那把能源槍?
他瞥了宿知清一眼,又看了看手環,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消失在天台邊緣。
「砰」——
宿知清頓了一下,熟悉的槍聲。
他回頭,看向平台上方,對上了一顆堪堪露出牆麵的腦袋。
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隨後,上方跳下一個人,站在平台上,一雙眼眸緊盯著宿知清。
危機感讓宿知清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想。
他怎麼又碰上一個神經病啊?
落難了。
所有神經病都吻了上來。
靠!
沒跑幾步,宿知清就放棄逃跑這一選項了。
後麵這個人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抓住他也就那幾十步的事。
宿知清腳步猛地剎停,轉身。
對方就站在三步之外,手裡的能源槍沒有抬起,隻是隨意垂在身側。
陳盱個子很高,肩寬腿長,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裹著蓄滿爆發力的身軀。
短髮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雙眼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沉靜。
宿知清背靠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右手悄悄摸向背後剛才順手別在腰後的一截短鋼管。
陳盱的視線落在他那隻手上,開口,「別費勁。」
陳盱後撤半步,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不是衝過來,而是像瞬間縮短了距離。
宿知清瞳孔驟縮,握著鋼管的手剛揮到一半,手腕就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狠狠往牆上一磕!
「呃!」骨頭撞上水泥的鈍痛讓宿知清悶哼一聲,手指一麻,鋼管「哐當」落地。
緊接著,另一隻手扼向他的喉嚨。
宿知清咬牙,屈膝猛地頂向對方腹部,同時頭向後仰,險險避過那鎖喉的一擊,左手成拳,砸向對方太陽穴。
陳盱偏頭,拳頭擦著他耳廓過去。
他似乎對宿知清還能反擊有剎那的訝異,隨即膝蓋一抬,精準撞開宿知清的膝擊,扣著他手腕的那隻手驟然發力,將宿知清整個人狠狠摜向地麵!
後背重重砸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麵,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宿知清眼前發黑,窒息感還未湧上,對方的膝蓋已經抵住了他的胸口,那把能源槍冰冷的槍口,點在了他的眉心。
絕對的壓製。
力量、速度、技巧,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陳盱低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隻是眼神裡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他似乎在評估什麼,目光掃過宿知清因疼痛和缺氧而微微扭曲的臉,又移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最後定格在他左手腕的黑色手環上。
「你……」
話音未落,陳盱眼睛微微睜大,被身下人用力推翻壓在地板上,如雨點般的拳頭落下。
陳盱抬手交叉阻擋,看向壓著他的alpha的眼睛充滿了訝異。
瘋子來的嗎?
連他手上的槍都不顧?
還是賭他不會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