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戰場上,宿知清深吸一口氣。
他不再試圖拉開距離,反而猛地操控撞向正前方那台機甲!
劇烈的撞擊讓兩台機甲的控製麵板都爆出一片火花。
在對方因撞擊而短暫僵直的零點幾秒內,宿知清純粹依靠爆發力,將合金刃從對方胸甲最薄弱的連線處狠狠捅了進去,直至沒柄!
解決一個。
代價是側後方襲來的機械爪狠狠撕開了近戰機甲的左臂裝甲,虛擬痛感如同真實的撕裂傷傳來,讓宿知清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機甲左臂的功能立刻受損,警報閃爍。
他咬著牙,就著前沖的勢頭,用殘損的左臂勉強擋開另一隻螯爪,機甲迴旋,合金刃順勢劈開了第二台機甲的頭部感測器。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視野裡還剩一台。
但危機並未解除,被刺穿動力核心的第一台機甲在倒下前,僅剩的能量匯聚在肩膀處的能源炮上。
刺目的白光伴隨著急劇攀升的能量讀數猛然爆發!
「轟——!!」
機甲被狠狠拋飛,重重砸在百米外的岩壁上。
駕駛艙內一片血紅,是係統模擬的嚴重震盪和內出血效果。
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
而外邊,訓練室的門無聲滑開。
時苑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墨色的常服,身形挺拔,麵容沉靜。
他沒有看光屏,而是徑直走到宿知清所在的虛擬艙旁,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麵眉頭緊鎖、呼吸急促、臉上因痛感而失去血色的宿知清。
虛擬世界裡,宿知清的機甲倒在廢墟裡,僅剩的那台偵察機甲正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炮口再次對準了他。
訓練官看向時苑,用目光請示是否中止模擬。
時苑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艙壁,彷彿能透過金屬觸碰到裡麵那個正在咬牙苦撐的alpha。
記住這份疼……
以後在真的戰場上,才能比別人更狠,活得更久。
艙內,幾乎被疼痛和警報淹沒的宿知清,模糊間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熟悉、令人心安的氣息。
宿知清微微睜開眼睛,覺得自己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他那會飛機失事不會也是這麼痛的吧?
那會沒感受到,現在他來自找苦吃了。
他瞥了一眼外邊逼近的機甲,嘗試著凝聚能量,反正就剩這一台了,那就同歸於盡、魚死網破吧。
但他還沒瞄準射擊,那台機甲就跟抽了風一樣向一邊飛去。
宿知清:「……哇哦。」
轉眼,炮機的煙塵散去,一台銀白色的機甲緩緩顯現,機甲臂上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哎喲喂,老婆好帥。
帥爆了!
他的靠山來了!
銀白色機甲走近,宿知清開開心心而又極為熟練地抬起自己的一條手臂。
時苑將他拉了起來。
宿知清操控著機甲往白色機甲上靠過去,依舊挨蹭,「老婆老婆……」
時苑任由他的機甲像隻受傷的大型動物般靠過來,在頻道裡聽著那幾聲黏糊糊的「老婆」,冷肅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回應這稱呼,隻是操控銀白機甲伸出另一隻手臂,穩定地撐住了宿知清那台搖搖欲墜的機甲軀幹。
駕駛艙內傳來時苑冷靜的聲音,「難受嗎,還能動嗎。」
「能!」宿知清忍著眩暈感,快速檢測剩餘機能,「就是視野有點晃……」
「過來。」時苑的機甲鬆開手,銀色機身驟然壓低,朝側方掠去。
金色紋路在關節處流轉,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偵察機甲的射擊盲區。
宿知清咬牙跟上,受損的機甲在推進器超頻運轉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左邊,齊射。」時苑一步步教他。
兩道光束幾乎同時迸發,一道銀白精準,一道帶著因機甲震顫而產生的細微弧度。
偵察機甲緊急規避,仍被擦中肩部裝甲。
宿知清練了這麼久,已經能判斷了不少,「它要後撤。」
銀白色身影折返,合金刃斜撩而上,直取對方下肢關節。
與此同時,宿知清默契地理解了時苑的意圖。
他殘存的右臂抬起,能源炮口凝聚微光。
不是瞄準機甲主體,而是預判了對方受創後傾倒的方位。
「轟!」
偵察機甲被時苑一擊斬斷平衡,踉蹌後退的剎那,宿知清那發能量束正好擊中它的後背。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虛擬戰場的塵埃。
兩台機甲並肩而立,腳下是四台「敵人」的殘骸。
虛擬戰場的光影瞬間褪去,岩壁、硝煙、逼近的敵機化為流動的資料消散。
艙蓋緩緩滑開,現實中的白光湧了進來,帶著訓練室潔淨微涼的氣息。
宿知清躺在艙內,急促的呼吸還未平復,虛擬痛感的餘威讓他的肌肉微微顫抖。
他側過頭,透過虛擬艙的透明罩,看見時苑正垂眸看著他,墨色的常服襯得他膚色冷白。
「還能動嗎?」時苑問,伸手按開了虛擬艙。
宿知清嘗試抬了抬手臂,真實的酸軟和殘留的幻痛交織,讓他咧了咧嘴。
「還行。」
時苑抬眸看他,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掠過極淡的一絲什麼。
他伸手探進艙內,指節擦過宿知清濕漉漉的額發,拭去一滴將落未落的汗珠。
「疼嗎?」他問。
宿知清抓住那隻手,貼在自己還在劇烈心跳的胸膛上,「疼啊,老婆,我要被疼死了……」
時苑將他拉了出來,讓對方倚在自己身上摟著。
宿知清輕吸了口氣,本能地往熱源處縮了縮,濕漉漉的腦袋蹭在時苑頸側,留下微涼的水漬。
鼻尖縈繞著時苑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馥鬱清新,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時苑看了眼旁邊的護理平台,拿起乾燥的軟巾覆在他頭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擦。
「休息下。」
宿知清趴在他的肩膀上,左臂無力地向下垂著,「我的手已經不屬於我了。」
時苑安慰他,「不會,等會泡一下修復液就好了。」
站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訓練官立刻去拿修復液。
宿知清繼續嘀嘀咕咕著,「它恨我,它要離我出走了。」
時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