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委屈。」他把臉埋在時苑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不甘心的硬氣,「是道理。」
「時苑,你講不講道理?」
「講。」時苑答得很快,側過臉,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但我的道理和你不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你的道理是什麼?想要就拿來,不管合不合適,不管以後?」宿知清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孩子不是物件,生了就塞不回去了。」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什麼都算計得到,為什麼偏偏在這件事上這麼輕率?」
時苑看著他濕潤的眼角,那裡沒有淚,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我沒有輕率。」時苑開口,聲音低緩,「我說生一個,不是隨口哄你,也不是當籌碼,是……」
他罕見地頓了頓,似乎在尋找確切的詞句,「是我能想到的,最重的承諾。」
宿知清愣住。
時苑捧著他的臉,拇指指腹輕輕蹭過他下眼瞼,「你說得對,我不懂尋常人家的愛是什麼樣。」
他學到的東西裡,最牢固的關係,要麼靠利益鎖死,要麼靠血緣維繫。
利益宿知清警惕,那時苑隻剩血緣關係這一條路。
他說話時,眼神沒有閃避,那雙總是藏著深邃算計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宿知清錯愕的臉。
「你說我不夠喜歡你,也許吧。」時苑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資料,內容卻截然不同,「喜歡是什麼?」
是心跳加速,是見對方生氣也煩躁,是明知對方在裝傻充愣還願意配合,是覺得把alpha鎖在身邊才最安心……
這些算不算?
如果算。
他微微用力,讓宿知清無法移開視線,「可能我喜歡你,比你以為的要多一點。」
宿知清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喉嚨裡。
時苑的邏輯總是這樣,歪得理直氣壯,卻又猛地戳中某個點。
「可是喜歡……和愛一個孩子,是兩回事。」宿知清掙紮著,固守著自己最後的防線,也是心底最深的恐懼,「你不能因為想綁住我,就拉一個生命進來。」
「它需要的是穩定的愛,是父母之間……至少是融洽的關係,而不是……」
「而不是像我們這樣,互相猜忌,互相算計,說不定哪天就散了?」時苑接了下去。
宿知清抿緊唇,預設了。
「那就不散。」時苑說,語氣篤定,「宿知清,重新談。」
「從今天起,從現在起,我們按『談戀愛』的方式相處。」
「我少算計一點,你多坦誠一點。」
「試試看,能不能把『不清不楚』,變成『清清楚楚』。」
「至於孩子……」時苑低頭,額頭輕輕抵住宿知清的,「如果你始終覺得我們沒資格,那就不要。」
「但理由不該是『我們不相愛所以不配』,而是『等我們準備好』。」
「這個準備,包括學會怎麼相愛。」
宿知清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他從未聽過時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帶著妥協,帶著商量,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詢。
這個總是遊刃有餘、掌控一切的omega,似乎正在為他,修改自己的規則。
「你……」宿知清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也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我的確利用了你,也的確存了離開你的心思。」宿知清禮尚往來般坦誠道,「但在知道那件事之前,我真沒想過利用和離開你。」
「嗯,我知道。」時苑說,變化這麼大,誰會愚蠢到在不質疑和知道原因之前妄下定論呢?
況且,時苑是在帝都長大的,怎麼會單純到任由宿知清「利用」?除非他心甘情願。
說開之後,宿知清依舊有點小彆扭,「那你改一下,我也改一下。」
「不是改。」時苑糾正他,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是學,我學東西很快,你知道的。」
這略帶傲氣的話,反而奇異地安撫了宿知清。
「那……要是學不會呢?」宿知清忍不住問。
時苑抬眼,那點柔和瞬間被深不見底的幽暗覆蓋,摟在宿知清腰後的手也收緊了些,聲音卻依舊平穩,「那就用我的辦法。」
「不過,我想你不會再給我那個機會,對嗎?」
軟硬兼施,給個甜棗再亮一下獠牙。
宿知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被氣笑了。
那點悲傷和憤怒不知不覺泄了氣。
他瞪了時苑一眼,「你又在威脅我?」
「是提醒。」時苑從善如流,指尖在他後頸敏感的腺體附近緩緩摩挲,帶來一陣戰慄,「提醒我的alpha,給我一點信心,也給他自己一點信心。」
宿知清被他摸得有些瑟縮,氣勢又弱了下去,誰天天有事沒事摸人家腺體啊?
而且在這個地方的世界觀裡,腺體屬於隱私部位,摸這跟tao鳥有什麼區別?
他色厲內荏道:「什麼你的,別亂叫……還有,手!」
「剛纔不是讓我別蹭腰?」時苑非但沒拿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吻了吻他的唇角,低語裡帶著蠱惑,「還生氣嗎?老公?」
宿知清耳根爆紅,被這聲順杆爬的「老公」叫得頭皮發麻,殘留的那點理智讓他抓住最後的話題。
「今晚不做!還沒聊完呢!」
扒著宿知清領口的纖纖玉手遺憾地滑了下來,omega百般無聊地趴在alpha的肩頭上,懶懶道:「聊什麼。」
「聊程望衡。」
時苑抬眼,「看對眼了?」
宿知清:「……?」
宿知清:「造什麼謠?坐好,別蹭我兄弟。」
時苑施施然直起身子,調整了下坐姿,確保不壓壞後說:「聊他幹什麼。」
「你都讓他來監視我了,還不讓我問?」
時苑揉揉宿知清的腦袋,「那阿清想問什麼?」
宿知清對於揉腦袋這個動作其實也不太理解,但也隨他了,「為什麼讓他引導我去找你,再讓你來帶我去帝都?」
時苑聲音平靜而隨意,「邊緣星的飛行器多危險啊寶貝。」
「你就算想去帝都。」
「也該來找我,除了我,別人別想帶你離開。」
「你隻能待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