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宿知清覺得自己像小孩子一樣被送到學校來,莫名的感到羞恥。
窗外飛速掠過高聳的模擬訓練塔和反射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機甲庫,宿知清貼在車窗上,看得目不轉睛。
「喜歡?」時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不出情緒。
「還行。」宿知清收回視線,坐直身體。 ->.
「你的宿舍在7棟,頂層。」時苑頓了頓,指尖在宿知清後頸的腺體附近輕輕劃過,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別讓我找不到你,宿知清。」
「當然,寶貝。」宿知清露出一個挑不出錯的笑容,「我每日匯報給你聽。」
時苑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說:「你變乖了。」
「我一直這麼乖。」宿知清說,「隻是你沒發現而已。」
「的確。」時苑接過話頭,「給了想要的就變乖了。」
「怎麼會呢。」宿知清親了他一口,「我最乖了。」
時苑不語,不知道信沒信。
但他覺得宿知清的確變乖了。
而且……
想到某種可能,時苑輕笑了一聲。
也沒戳破,坐在飛行器上看著宿知清走進校園。
直到背影消失,才說:「去主家。」
坐在前方的操作員應了一聲,啟動飛行器升起。
宿知清耍酷的背影沒裝多久,嘴角就暴露了自己。
終於——
老子也是上大學了!!
還是頂尖學校!
他也是體會了一把資本的力量。
要放在地球,他可沒這個實力上最最厲害的學校。
雖然不是本地種,但他變異了!
而且經過時苑的「親自」教導,他已經能跟本地佬像模像樣了,起碼不會被當成外來貨抓起來。
光腦震動了一下,宿知清開啟看了眼,好吧,不得不回。
【瘋狂變異人:我到了啊,不是要報到嗎?】
【小蛇:旁邊有人,跟他去宿舍。】
【瘋狂變異人:哦,還有陪住啊】
【小蛇:癡心妄想。】
【瘋狂變異人:……】
【瘋狂變異人:嘖】
【瘋狂變異人:我真服了】
【瘋狂變異人:小蛇,小嘴巴】
【小蛇:又備註了什麼?】
【瘋狂變異人:嘿】
【瘋狂變異人:不告訴你,猜去吧】
宿知清揣著光腦,開開心心地去上學。
到了報到處,宿知清按照流程登記完畢,纔跟著旁邊等待的人去自己宿舍。
一路上他都看著周圍那些從沒見過的高大、高階、高科技建築。
宿舍是單人間,條件出乎意料的好。
整麵的落地窗外能看見訓練場上起落的飛行器,金屬器械在日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
帶路的人停在門口,是個麵容普通的beta男性,語氣平板:「時先生吩咐,每日課程結束後請直接返回宿舍。」
「三餐會有人送來。」
宿知清挑眉,「全天候監視?」
「是保護。」beta糾正,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您的光腦已接入學院內網,課程表和機甲訓練場預約許可權都已開放。」
宿知清麵上露出笑,「好的,感謝。」
beta點點頭,退出房間,門無聲合攏。
宿知清臉上的笑淡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下麵螞蟻般穿行的學生,那些穿著統一製服的alpha、beta,間或有一兩個被同伴圍繞的omega。
自由的氣息幾乎撲麵而來。
他抬手按了按後頸,這個地方多了一個器官、多了一個感知外界的東西還是很不適應。
光腦又震,他低頭。
【小蛇:宿舍如何。】
【瘋狂變異人:豪華單間,謝謝老婆】
【小蛇:嗯。】
對話到此為止,時苑沒再追問,像隻是確認他安全抵達。
宿知清把光腦扔到床上,從行李中抽出機甲基礎理論的全息教材。
淺藍色的光屏在空中展開,複雜的三維結構圖緩緩旋轉。
他盤腿坐在地上,手指劃動著放大區域性構件,心思卻有一半飄在外麵。
話說他雖然是單間,但也應該有「鄰居」啊?
不然就他一個人那得多無聊又無趣啊?
聊點廢料都沒好兄弟。
還沒悲傷一會,門就被敲了。
宿知清屁顛屁顛地跑去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髮笑臉的男alpha。
宿知清把揚起的嘴角垮了下來。
「嘖,怎麼是你?」
程望衡:「?」
程望衡:「你希望是誰?」
宿知清無語,「嘖,反正不是你。」
程望衡有招拆招,「那行吧,你把我當成你想的那人吧。」
宿知清:「?」
他上上下下把程望衡打量了一番,眼神露骨、目光揶揄,把對方看得渾身不自在,好像被用視線x騷擾了一般。
嘖,身材都沒小蛇好,小蛇那腰……嘖。
小蛇那屁股……嘻。
小蛇那長腿……嘿。
宿知清把想歪的心思拉了回來,端起臉,「找我幹啥,沒錢沒權沒人脈。」
程望衡依舊扣問號:「?」
程望衡:「我不是這麼勢利的人。」
宿知清:「所以找我幹什麼。」
「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所以我來找你了。」程望衡擠進去,「感恩戴德吧。」
宿知清被擠到了一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來熟在裡麵找位置坐的男人,「我倆有這麼熟嗎?」
隨即歪頭探出門去看看有沒有小蛇的「人形檢測器」,才把門給關上了。
程望衡挑挑揀揀找了一個矮軟椅坐下,然後抬頭看了還站著的宿知清一眼,「客氣啥,隨便坐。」
宿知清:「?」
我嘞個反客為主。
宿知清雙手環胸,靠在門板上,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傢夥,沒好氣地問:「所以你到底來幹嘛的?視察民情?」
程望衡不知從哪摸出個蘋果,哢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聯絡感情啊。」
「我看這層樓就咱倆門上亮了入住燈,以後就是鄰居了,提前熟悉熟悉,多合理。」
宿知清一愣,走到窗邊往外又確認了一下這棟樓的造型和位置,「……頂層就兩間?」
「也不是,多著呢,但就我倆入住了。」程望衡嚼著蘋果,「豪華單間,獨享風景,附帶一個不算太吵的鄰居。」
「當然,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很吵。」他眨了下眼。
「免了。」宿知清走回來,坐到他對麵的矮腳凳上,「那你怎麼知道是我?門又沒寫名字。」
程望衡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腦,「新生名單,公開資訊,附贈宿舍號。」
「時苑送你來的時候,我在對麵那棟樓頂樓陽台曬太陽,看得一清二楚。」
「嘖。」他掃了宿知清一眼,「像父母送小孩上幼兒園。」
宿知清無語,「你是不是沒……」
程望衡抬手,「父母健在。」
他把蘋果核精準投進角落的清潔口,「我就是好奇,能讓時家那位親自送來,還安排得這麼……周到的人,長什麼樣。」
「現在看來……」他上下掃視宿知清,「嗯,的確很特別。」
「特別?哪裡特別?特別帥?」宿知清扯起嘴角,露出個懶散的笑。
程望衡再次打量,「好吧,是帥。」
宿知清壓了壓嘴角,「別太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