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苑的手指停在那片濕冷的布料上,沒有收回。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和著洞外隱約的風聲,纏進宿知清的心跳裡。
良久,時苑極其緩慢地,將手心完全覆了上去,壓住那片濡濕。
「……是不是很疼?」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被黑暗吞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宿知清怔了怔,隨即心口漫開一片溫熱的酸軟。
「你問,就有點疼了。」他蹭了蹭時苑的額發,「你給捂捂,好像就不那麼疼了。」
時苑沒說話,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掌心溫熱地貼著他的傷處。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始動作,卻不是離開,而是摸索著去解宿知清襯衫的釦子。
宿知清一把抓住他的手,「哎,真冷,不脫了。」
「不是脫你的。」時苑說,「鬆手。」
時苑在宿知清本就破爛的襯衫上撕下一條布料,撐起身,摸索著到宿知清的腿上為他包紮。
「老…老婆?」宿知清愣愣道,「撕我衣服啊?」
時苑掃了眼他爛得跟抹布一樣、穿跟沒穿似的衣服,點了點頭,「你將就一下。」
宿知清「哦」了一聲,「行…行吧。」
一陣冷風吹進來,宿知清搓了搓肩膀,還沒等他有啥反應,一具溫熱的身體就貼了過來。
alpha頓時喟嘆一聲。
「老婆你好暖啊。」
omega趴在他的肩膀上,沒頭沒尾地說:「揉一揉。」
「嗯?揉?」宿知清呆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把揉搭上去輕輕摸了摸,語氣急促。
「不舒服嗎?剛剛摔到了?」
「沒。」時苑安靜了好久。
徒留宿知清一個生理知識匱乏、啥都一知半解還沒來得及學的alpha在那乾著急,人也不敢說話詢問生怕又刺激到omega。
有話說不出,純無措。
「老婆?」
「理理我?哪裡不舒服?」
「褚祁昭應該能找到我們的,你哪不舒服先告訴我好不好?」
omega持續沉默,急得宿知清想把對方從自己懷裡扒拉出來上上下下檢查一遍。
「標記。」
宿知清腦子沒能轉過來,還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身上的重量就變了。
時苑撐著他的肩膀,摸索著調整了姿勢,一條腿分跨過他的腰側。
粗糙的岩石地麵硌著時苑的膝蓋,但他沒停頓,而是抬起手摟住宿知清的腰,把自己的脖子遞了過去。
宿知清不懂但照做。
老婆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時苑微微闔起眼,熟悉的資訊素讓他的腰泛軟,但現在不是時候。
宿知清鬆了嘴,緊張兮兮地問:「我還要幹啥?」
omega又不應他了。
宿知清隻能親親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脖子以作安慰,結果吻一下他的omega就chan一下。
好吧,他砸吧砸吧嘴,沒敢親了。
那就親親耳朵吧。
時苑緩和了下身體不適時對alpha產生的反應,倚在對方身上,語氣懶懶地「教導」對方。
「……」
「……」
宿知清聽一句點一下頭,要麼就乖乖地「嗯」一聲。
疑惑茫然的眼睛逐漸發亮,又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好的好的。」宿知清狠狠點頭,「我知道了寶貝,我以後每天咬你一口。」
時苑:「……」
omega泄了氣,趴在宿知清身上一點力都不想出,「也不用,會營養過剩。」
「噢噢,那好吧。」宿知清托著他,自覺承擔了omega的重量。
他察覺到時苑好像很累,不是因為沒休息或者接連折騰。
而是純粹的,從身體內部透露出來的倦意和懶散。
特別是剛剛給了點資訊素,懷裡的人變得更軟了。
可把他寶貝辛苦壞了。
宿知清的手掌穩穩托著時苑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觸到對方脊骨的形狀。
還瘦了點。
時苑整個人都鬆懈了,像一塊融化的蜜糖,黏糊又沉重地掛在他身上。
宿知清小心翼翼挪了挪位置,讓時苑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則把背抵上冰涼的石壁,將大部分冷硬都擋在身後。
時苑的呼吸拂過他頸側,均勻綿長,帶著資訊素交融後特有的安寧氣息。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時苑柔軟的發頂。
空氣裡,深林的幽涼被潮濕的海水包裹著,纏成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靜謐。
腿上的傷處還在隱約抽痛,但被布料妥帖束著,又被時苑的體溫熨著,痛感也變得遙遠模糊。
「老婆。」他小聲喚,聲音在洞穴裡顯得甕聲甕氣。
「嗯?」時苑應得含糊,像快睡著了。
「你睡吧。」宿知清說,「我守著。」
時苑搭在他腰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絲低啞,「不了,你睡。」
他從宿知清身上起身,反而把對方摟入自己懷裡,「我抱著你睡。」
宿知清搖搖頭,「我不困,你睡。」
時苑把他摟住往懷裡一塞,手動閉眼,「睡吧。」
宿知清:「……」
他不想睡的,老婆一人頂倆,外麵還危機四伏,他根本不敢睡啊。
但是,但是……
老婆懷裡好香,小腹現在還是軟的。
太舒服了……
時苑摸了摸懷裡拱的腦袋,懷裡的人往他肚子那更深地埋了埋。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宿知清開始被濃重的倦意侵襲時,洞外遠遠傳來了異動。
不是風聲。
是規律的、由遠及近的……
腳步聲,還有隱約的人聲。
宿知清精神一凜,下意識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悄然繃緊,他快速起身,輕輕晃了晃時苑的肩膀。
黑暗中,時苑抬起手,精準地按住了宿知清的頭,搖了搖頭。
兩人靜靜聽著。
腳步聲在洞外不遠處停住。
一個略顯粗嘎的男聲響起,帶著不耐,「……這破地方,鬼影子都沒一個。」
「那倆小子能掉到這山旮旯裡?」
另一個聲音更謹慎些,「再往前搜搜,崖下這片灌木叢深,保不齊有能藏人的洞穴。」
「媽的,冷死了……」
聲音隨著腳步聲漸漸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宿知清側過頭,極輕地問:「不是褚祁昭的人?」
時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重新把alpha按回懷裡。
宿知清急著呢,又不敢推時苑,隻得老老實實在他不知怎地、有點提前適應哄孩子的老婆懷裡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