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衛東從鄰村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周永和秀秀見狀,趕緊走過去遞上一瓶水:“咋樣,衛東哥?他們鬆口了嗎?”
他接過水抿了一口,搖了搖頭:“趙大叔他們還是老樣子,說啥都不鬆口。
我跟他們嘮了半天,說線路會按最高安全標準架,電杆會做加固,還承諾要是真傷了莊稼、壞了東西,咱村全賠。
可他們就是不信,說“空口無憑”,我說了不算。”
秀秀補充道:“我看出來了,他們不是單純針對著咱村,主要是心裏沒底。
沒有個能讓他們信服的人牽頭拍板,再怎麽說都沒用。”
“那你說,誰說話他們能信?”周永問道。
秀秀抬頭看向他,眼裏閃過一絲亮光:“鄰村的支書啊!他是村裏的當家人,村裏的人肯定都聽他的。”
“之前咱光顧著跟攔路的村民溝通,反倒把最關鍵的人給落下了。”
“咱這邊,我去找鄉上的王皓書記!王皓書記是鄉裏的主心骨,之前咱村申請通電的指標,就是他一路幫著協調的。”
“咱要是能請王書記出麵,一方麵能幫著做通村民的思想工作,
另一方麵,有他牽頭,雙方能坐下來正式談,把占地補償、安全責任、後續保障這些事都白紙黑字寫清楚,鄰村的村民也能真放心。”
“衛東哥,明天你留在村裏,把電業所的安全報告、線路規劃圖再核對一遍,我和永哥先去鄉上。”
一早,摩托車碾過平整的水泥路,帶起一陣輕快的風,路邊的白楊樹葉沙沙作響。
周永把著車頭,目光時不時掃過後視鏡裏的秀秀,憋了一路的話終於還是問出口:“秀秀,你跟鄉上的書記很熟?
秀秀聞言彎了彎唇角:“這事兒說起來很久了。前兩年我領著村裏嬸子們趕集擺攤,正好遇上書記下鄉視察。
他看咱村的柳編做工細,特意買了幾個給單位食堂,就這樣認識了。
“後來村裏想和鄰村成立柳編合作社,我們找到了鄉裏,沒成想王書記還記得我這個賣柳編的姑娘,聽了我們的難處,二話不說就幫著聯係,合作社才能那麽快辦起來。”
“再往後,村裏修路缺資金,通電專案卡審批,都是他幫忙?”秀秀說著,眉眼亮堂堂的,“王書記是個實在人,心裏真裝著咱老百姓的難處。”
周永聽著,腳下的油門不自覺鬆了鬆,摩托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盯著前方延伸的水泥路,喉結動了動,聲音裏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合著你跟他打了那麽多回交道,我一點都不知道?”
秀秀一下子聽出了他話裏的別扭,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永哥,你這是吃醋了?”
周永的耳根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擰了擰油門,摩托車猛地往前竄了一截,惹得秀秀驚呼一聲。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誰、誰吃醋了!我就是隨口問問!”
風從耳邊呼呼掠過,帶著夏末秋初的清爽。
秀秀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裏樂開了花,嘴上卻一本正經地:“都是為了村裏的事,王書記是領導,也是咱村的大恩人。
這次找他,也是盼著他能幫咱村把架線的事辦成,可不是為了別的。”
周永沒吭聲,嘴角卻悄悄往上揚了揚,腳下加了點力,摩托車朝著鄉上的方向,跑得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