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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予是被路人送進醫院的。
顧墨辰隻來簽了個字,之後便再無蹤跡,甚至不知道她早已悄無聲息地出了院。
因為抄襲,她的董事職位被撤,變回了最普通的實驗員。
可礙於顧墨辰的態度,冇人敢再做她的實驗物件。
那些曾經一口一個夏董的同事,如今都因抄襲的汙名對她敬而遠之。
夏知予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與上千隻小白鼠為伴,冇日冇夜地熬著,終於啃出了全新的資料。
這段時間,顧墨辰打了十幾個電話,都石沉大海。
直到他匆匆趕來實驗室,纔在堆積如山的試劑瓶後找到她。
他說不清自己找不到夏知予,為何這般慌亂。
明明夏知予肯定在,明明夏知予跌落雲端,纔會和以前一樣需要他。
可她現在一無所有了,為什麼還是看不見他。
他聲音裡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夏知予,出院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不是告訴過你了,我去看你嗎?”
“我找遍了你能去的地方,你眼裡到底有冇有我這個丈夫?”
夏知予聞言,輕輕笑了,笑聲裡裹著細碎的涼。
他又何時,把她當過妻子?
顧墨辰看著她這副淡漠模樣,心頭的煩躁更甚,目光掃過她微跛的腿。
“坐著輪椅就出院,你是不想要這條腿了?”
他一把拽過旁邊的輪椅,強硬地將她按坐上去。
夏知予抬眼,眼底一片清明:“你要帶我去哪?我現在已經不是董事,對蘇晚晴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顧墨辰聽到蘇晚晴三個字,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再說話。
他推著輪椅抄了條近道,腳步更快。
這條路還冇修好,坑坑窪窪的。
夏知予在輪椅上左搖右晃,受傷的腿不斷撞在扶手上,疼得額頭沁出冷汗。
“晚晴轉正後,第一個實驗的資料出了問題,需要你來教她。”
顧墨辰的聲音毫無溫度,強行將她推進了蘇晚晴的實驗室。
路上有同事想喊住他,可蘇晚晴如今握著核心實驗資料,顧墨辰又是唯一有情緒的試驗品,整個公司都在給他們開綠燈。
冇人敢得罪他,最終都把話嚥了回去。
一進實驗室,夏知予的目光就被牆角的綁人鐵鏈攥住。
渾身瞬間開始顫抖,那些被電擊的灼痛感,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
下一秒,她的視線落在手術檯角落。
那是夏母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一隻銀手鐲,她還悄悄往裡麵存了母親的一小撮骨灰。
可此刻,手鐲碎成了幾段。
夏知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停了幾秒。
“顧墨辰,你們對我媽的手鐲做了什麼?”
蘇晚晴嫋嫋婷婷地走過來,撿起一段碎片晃了晃,那一節裡的灰白粉末簌簌散落一地。
“之前電擊你,資料還是不夠理想,用它試試,會不會有新突破?”
夏知予猛地從輪椅上撲過去,聲嘶力竭:“我要殺了你!”
她指尖劃過蘇晚晴的臉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嘭”的一聲,顧墨辰一腳踹翻輪椅。
夏知予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語氣裡滿是不耐與無奈:“夏知予,你過分了!不過是一件死人的東西而已,你要鬨到什麼時候?”
“你永遠在冇事找事。”
夏知予硬生生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顧墨辰,你明知道,夏家隻有我媽對我好。”
“當年我媽,是用她的命,換來了救你的藥材......”
“你怎麼能......”
顧墨辰想起自己滿身傷,扛不住試驗瀕死時,是夏母去給他求的藥。
代價是,自殺,不再影響夏家。
她死前,還笑著說:“有你,我女兒或許還有一條出路。”
那倔強的神情,和現在的夏知予模樣一點點重合。
顧墨辰欲言又止,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她。
“哥哥......我好疼......”蘇晚晴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那枚碎手鐲不知何時,在她手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隨手將碎片甩出去,夏知予立刻撲在地上想去接。
“墨辰哥哥,我臉上手上都是傷,你要為我出氣。”
顧墨辰沉默了一瞬,不知看著蘇晚晴眼角溢位的淚珠,還是角落裡偷偷記錄的人員,終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