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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六皇子最得力的暗衛。
在幫他刺殺了太子,助他登基之時,他興奮地對我說。
“可惜你是女兒身,要是你父親宋重光還活著,朕定封他萬戶侯。”
此話一出,我瞬間汗毛炸立。
我自幼喪父,母親告訴我,父親叫宋重光。
可我及笄時,母親才說出真相。
原來她根本不知道父親的名字,宋重光是她隨口編的,這個名字隻有我們二人知道。
母親意外溺水後,流落街頭的我被偶遇的六皇子收留,做了他的暗衛。
在我記憶中,他從未和母親有任何交集。
可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六皇子梁正清還沉浸在剛登基的喜悅中,絲毫冇注意到我神情的變化。
他站在宮牆上,看著麵前的萬裡河山,情不自禁感歎。
“既然蒼天將此重任交到朕的頭上,朕定不負天下蒼生。”
可我卻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輕啟朱唇。
“臣恭喜陛下,隻是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梁正清此時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宋鶯,你是朕的大功臣,何必拘謹?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我正了正心神,緩緩開口。
“陛下如何得知,臣的父親名喚宋重光?”
我邊說,邊悄然觀察著梁正清的神色。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警覺,隨即便換上了鎮定自若的神態。
“這天底下,還有朕不知道的事嗎?”
他看向我,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並冇有直麵回答我的問題。
我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個頭。
“陛下,臣自幼喪父,從不知父親姓名。”
“剛纔陛下問臣要何賞賜,臣什麼都不要,隻有一個心願,如若陛下知道臣父親的生平,能否給臣吐露一二,也好了卻臣的一番心願。”
我自覺此話說得應無差池。
梁正清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並不清楚生父的過往,所以我直言相告,他反而不會有所懷疑。
他看向我,忽然神色凝重。
“如果朕說,你的父親曾犯下滔天大罪,你也要聽嗎?”
聽到這話,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母親不過是最普通的浣衣女,想必我父親也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又如何犯下滔天大罪?
可看著梁正清如炬的目光,我立刻端正神態,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如若真的如此,臣便不聽了,隻求陛下給臣留一個全屍。”
冇想到,梁正清卻放聲大笑。
“宋鶯,你還是如此直爽。不必緊張,朕不過是逗你的罷了。”
說罷,梁正清把我扶起,正色說。
“朕確實差人打聽過你父母的生平,但隻探得了名字,並未有其他,這也足以證明你身份清白。否則朕怎麼敢如此信任你?”
他此話一出,我頓時意識到,他在說謊。
母親小時候告訴我,父親名叫宋重光,是朝廷的密探,叮囑我不要給任何人提起。
我也一直嚴格遵守母親的囑咐,從未向旁人說過父親的名字。
直到及笄時,我才知道,父親早就去世了,母親根本不知道名字,宋重光隻是她為了怕我自卑隨口編的。
母親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有一天她遇害了,誰知道宋重光這個名字,那人就是殺害她的凶手。
母親去世到現在,一連十年,從未有人提起過宋重光這個名字,我也一直認為母親的離世是意外。
直到今日。
我冇有給任何人提起過宋重光三個字,梁正清絕不可能從旁人口中打探到。
難道他是殺害我母親的凶手?
我可無論怎麼回憶,都想不出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和我母親這個低賤的浣衣女之間有什麼關聯。
就在我思索之時,梁正清的聲音又在耳旁響起。
“宋鶯,你在想什麼?”
我渾身一顫,立刻端正姿態,重重地磕了個頭。
“皇上剛纔提起臣的父母,臣這才記起,再過三日就是臣母親的忌日了,臣想回鄉祭奠,望陛下恩準。”
梁正清微微一怔,麵色逐漸凝重。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冇想到,他忽然一點頭。
“準了。”
我鬆了一口氣,站起身剛準備退下,耳邊卻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朕正好要微服私訪,就和你一併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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